房间里响起了一片气声，比之方才更加明显。

蒋妪此时便又续：“我当时不知了何事，听见夫人说要换裙，我便说那裙还是的，这样穿上去会着凉的。可夫人却执意非要换不可，我没了法，只得偷偷跑去里，从换洗衣裳里找了件差不多的裙，拿去给了夫人。女郎许是不知，那时候每日的换洗衣裳也是有定数的，长房的事妪天天都会来清数目，所以将新衣给夫人后，我便又从洗的衣裳里找了件略些的，拿回去抵数。等我再次回到井边的时候，夫人已经换好了新裙，而旧的那条却被她团成了一团，那里似是包着个石块。见我过来了，夫人就将换下来的裙扔到了井里，还对我说，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再往下想，闻氏就死在河床边，而吴老夫人去河床边瞧过之后却说什么都没有，她为什么要隐瞒？是害怕还是……别有原因？

“祖母居然将衣裳给扔了，为什么？”秦素问。

吴老夫人面无表情地坐着，面沉得吓人。

蒋妪收回视线，看了秦素一，中便又了苦涩的神情，垂首：“我虽然想得好，可是那一天也不知怎么的，事情特别地多，我一直忙到晚上也不得闲儿，结果就在掌灯时分，忽然有个小宗的使女跑来说……说是从井里捞来一件衣裙，还说……还说……那衣裙里全都是血……上还印着一个……一个血手印……”

被扔掉的带血的衣裙、死去的闻阿姨、吴老夫人再三阻拦夏、伍二人不让她们上山、甚至主动帮着佃客寻……

此时，

什么要将裙反着穿？难那裙的正面沾上了什么东西，以致于不能见人，所以只得将裙反过来穿上？

蒋妪抬起来，空的视线掠过秦素，投向了不远灰暗的天际，语声越发冷寂：“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夫人为什么扔衣裳，我只知，那裙里就算裹着石，只怕一时半会也是沉不下去的，因为夫人只随便地团了几团，并没拿衣带绑石块。到了里，衣裳是轻的、石是沉的，那衣裳一散开，就能继续浮在上，石却会沉下去。我便有些担心，怕明日浣衣的人还能从井里捞上这衣裳来。我有心想提醒夫人几句，可是夫人当时……当时的脸上实在太难看了，我不敢多说，就想着到了晚上，我自己再悄悄地来将衣裳捞来，找个地方埋了便是。”

秦素此时便轻轻“唔”了一声，赞叹地：“妪果然是聪明忠诚，这法也很好。”

吴老夫人地抿着

就算是最为蠢笨的林氏，也用一微带惊恐的目光看向吴老夫人，至于其他人，就算碍于份不好明着打量，可是，那暗地里投来的视线，却比明着打量还要叫人难以忍受。

众人的视线，再度齐聚于吴老夫人上。

第569章井中衣

蒋妪对吴老夫人始终极为忠诚，便是说起当年的事，也能看得她的忠心。

房间里安静极了，唯有蒋妪低沉的语声，和着阵阵风铎，落耳畔。

与其说她这是心有疑问，倒不如说，她是代替这屋中绝大多数不知情的人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