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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几只飞鸟。望着窗外落下的一片洁白,我的心似乎也跟着狠狠坠下去。
我渐渐开始接纳父母的改变,也学着接纳了几个月后又会有一个小生命被冠上江家姓名的事实。父母的朋友们来的越来越频繁,而我其实很明白,他们以为我疯了。
是的,我是一个疯子。
有哪个正常人像我一样把一个幻想出来的人当做我最亲最爱的好哥哥?
这个疯子不仅奢望着普通家庭中唾手可得的兄妹情深,还试图同他发展出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
如果真的是这样,或许我确实是疯了罢。
可哪怕我是个疯子,我的心却依旧向往着江燃。
⑤
父母为了我的病费尽心思,请了许多心理医生装作他们的朋友来为我进行心理疏导与治疗,但我留了个心眼儿。
我和他们聊天的过程中却总是能很快地察觉到他们对于我父母的陌生,父亲的好同事甚至连父亲的工作都说不完全,母亲亲密无间的姐妹都不知道,母亲最爱的发型其实永远都是利索又干练的短发。
房门被人从外面带上,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寂。我继续望着天,无聊地翻看着手机,想等等江燃的消息。没成想,慧琳和我的聊天框突然弹出来,她问我要不要去学校对面新开的饮品店尝尝奶茶。第一次和朋友出门逛街的我学着网上的美妆视频,花了一个上午勉强像个样子之后,换上那条常穿的白裙子出了门。
摸到那块棉麻布料时的触感让我突然想起,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江燃了。他总是会夸我,夸我穿那条裙子特别好看。他去了哪里?他们说他去打工了,可什么活路会让人连给他最爱的小妹妹发个消息的时间也没有呢?
下午两点,我如约到了奶茶店,慧琳早已经点好了我们想喝的东西在店里等我。冰冰凉凉的奶茶暂时洗去了浑身上下的暑热,我道了谢,告诉她奶茶很好喝,这味道像极了每天下午茶几上摆好的精致小蛋糕。
我看到慧琳扯起嘴角笑了笑,似是有什么话要讲。几分钟之后,我突然感觉天旋地转,随即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在彻底丧失意识之前,我看到有几个模糊的身影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晕得要命。
再醒来的时候,我被绑在冰冷的皮椅上,手和脚都动弹不得,身上几处贴了电极片,贴片处微微的刺痛让我头皮发麻,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能任由他流逝。
望着我满面愁容的父母。
对自己颇有自信的医生。
还有被绑在这里任人摆布的我。
眼泪止不住落下来,烫穿皮肉,烙在心里留下深深的印痕,试图掩盖另一块让我意犹未尽的伤口。可那道陈年伤口似乎是格外顽固,它不断提醒我,有个人在等我,他是我的全部,我很爱他。
他是谁?
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曾经发生过什么?
在断断续续的电流刺激下,我顾不得想这些,我也想不起来,只知道那个人我不想忘掉,不能忘掉。
我隐约记得他的一切,却唯独记不起他是谁。
我听到父母和医生说,如今我的疯病太过严重,不得已采用这种疗法。摸着手臂上因为电流过大留下的一点点痕迹,试着努力把它挖更深,向着我的心发出穿过皮肉直抵灵魂深处的质问。
事到如今,就算我像个正常人一样说我不是疯子,大抵也没人愿意信我一回。他们都以为这世上从来没有过江燃这个人,可我偏不,我偏要说江燃活在我的世界里,他是我的亲哥哥,他是全天下最爱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