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梨卸妆卸得一半，面都摘下了，这会儿也来不及再上，胡穿了一件粉红的旦角儿戏服匆匆上场，幸而脸上妆容未褪，还能看得。她向商细轻声：“。盗兴兵来作。”

金长招招手，唤商细下来说话，笑：“商老板，这好戏！”

商细也呆了呆，但是很快神自若地答：“红再好，需得绿叶。戏台上的活计一环扣一环，有一环遭瞎了，别人怎么好得起来？唱戏的本分是要卖力气，把本事全拿来，不是遮羞盖丑，糊过场，糊座儿。”

商细哎一声：“说了都一样。大叔快去吧。”

调儿被人拿了短，回北平城可有得说嘴了，你这小脸儿还怎么搁呢？我问你一声可是好心！

众人听这话都一愣，想不到金长会说这样类似于怪罪的话来难为商细。

金长笑地看了他会儿，话锋一转，忽然说：“也是。琴师虽有错，只错在他那一环。岂不知商老板一站来，搅了满堂的戏呢。”

短短十句西真如似的漫淌而过了。客人们站起来拍手叫好，不知是冲着嗓的，还是冲着琴去的。然后全场人把目光移到那琴师上，倒看他要如何拜服。琴师脸红脖地朝商细一抱拳：“领教了！”说罢琴也不要了，拨开众人，横冲直撞地跑了。

范涟：“不是一般的好。想不到啊！他还有这手！”

金长转对戏提调吩咐：“让台上继续演，我和商老板说会儿话。”戏提调让侍候的人搬来一把椅给商细斜放着坐了，自去安排不提。金长再也没有看戏的心思，只顾与商细聊：“刚才看薛金莲，有几个我从没见过的段，不知从何而来？”

商细

程凤台与范涟对视一，不知金瘸是有心还是无意，这一句话像是说给他俩听的，噎了人还回不得嘴，到底姜是老的辣。

于是又问了一遍：“商老板，今儿来的爷，有好几位名票，也有琴的，耳朵尖着呐！您不给他们亮好的？”

商细一，手下弓弦一动，琴音如般倾泻而，将女伶的嗓音包得密不透风，这想必就是他方才说的“托腔”了；又如影随形，将嗓的不到之节节填满，是为“随嗓”。别的程凤台也听不什么，只觉得畅非常，轻巧婉转，那边范涟却极得滋味，摇晃脑的。程凤台问：“怎么，很好？”

这是一句赞扬的话，商细的脸却了。他低眉顺地站在跟前，：“搅了金长的堂会，真过意不去。”

这一场闹剧，风的是商细，台下众人却比他还要兴。尤其是那个戏提调，赶着商细掸衣裳递茶，真把他当个百年一见的活宝贝那样。

戏提调一，心说得嘞，这一个比刚才那位更狂了，要不怎么说年轻气盛，初生犊。真要打了自个儿的脸，栽在这狂劲儿上，也是与人无怨！

金长听了，面上有一二分的惊讶，八九分的赞赏，地：“好，你说得很好。”自今日见到商细的第一面起，就觉得他戏中举止似有宁九郎的风韵，下再看他的应答见解，真与宁九郎不分伯仲了。由衷赞叹一番之后，：“要是人人都能像你一样，不计较艰难，不贪图安逸，有那不辱没行业的要志气，中国就可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