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合把前面的遮过去，到了一段最著名的慢板，“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拉琴的更要显一显本领，拉得激越无比，尽是婉转hua腔，让商细rui没有cha嘴的余地。不过凭良心说，何少卿的大弟子，弦上功夫到底是ba尖的，一段自由发挥拉下来，下面就有识货的人给他叫好。琴师chu够了风tou，回归本调，开始拉那一段慢板，可是商细rui却不唱了。

商细rui转shen走向那琴师，摘下髯口，语重心长dao：“人，是不可以这样的。”

琴师一呆。金bu长他们别有一番兴致地看着台上，程凤台更是比看戏来劲。琴师是有逾越之过，可商细rui现在唱的又是哪chu呢？

商细rui教导说：“何大叔在世时，常说弦要跟着嗓子走，不能把角儿的嗓子晾着了，得托着腔。兄长一心要显你的胡琴，喧宾夺主，先声夺人，先落了好去，可让台上的人怎么唱呢？若不各尽其职，各守本分，这戏是断不能演了。”

商细rui这番dao理说的极是，可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如此讲来，也忒不给琴师脸面了。那琴师本就是个恃才傲wu，目中无人的，这便不买账了，缓缓站起来，把垫胡琴的白手绢搭在肩膀上，醉yandao：“我当哪个嘴mao没长齐的小子在那卖大辈儿浑吣，原来是商大老板。您别说，商老板虽不识几个字，这话倒是有文采。”

程凤台也觉得商细rui很会用成语，居然在下面一点tou表示赞同。

“鄙人不才，跟着先师学了十二年的琴，竟不知dao什么叫随嗓子，什么叫托腔。”琴师歪着脑袋，不安好心dao：“听商老板方才的口声，与先师极有渊源的，又是咱北平城chu了名的‘文武昆luan不当，六场通透’。您既会说，不如今天趁着各位官爷的便宜，您给来一段儿，让我也见识见识。”说着把白手绢扯下来，不由分说往商细rui肩上一甩。

商细rui没想到他会这样，有些懊悔刚才把话说犀利了，招惹了醉汉，现在骑虎难下。他在台上唱戏，纵有十万个人盯着他瞧，他也能唱zuo自如。可是一旦离了戏，他被人多看两yan就要不自在，像现在就手足无措地僵站在台上，脸颊微微发tang。倒也不是拉不得，可是这样一来，或者还要得罪了金bu长，要让这次堂会不huan而散了。

金bu长却朗声笑dao：“既这样，商老板就来一段儿吧，就当额外赏咱们的。”

金bu长发了调令，商细rui也无话可说，转shen对台下略一欠腰，坐下来将白手绢叠了两叠搁在tui上，真准备拉琴了。戏提调在一旁，心里正是悔恨不及，早知dao拉琴的是个轻狂人，年下难免要吃酒，怎么还糊涂得请了他来。这样一闹，开罪了金bu长事小，待放完了公差回去南京，也不怕他什么。但若开罪了蒸蒸日上大红大紫的商细rui，以后还吃不吃戏饭了呢！戏提调心内料定商细rui唱戏是行家，胡琴大概也就那么回事，兹纽拉两声儿，博人一个样样俱佳的夸口，趁手的戏码能有个十来chu就算到tou了，连忙凑上耳来与他串通：“商老板，您说。”

商细rui想了想，dao：“把刚才的樊梨hua叫chu来，随她拣一chu拿手的liu水快板。”

“您不定一chu？”

商细rui轻飘飘地微笑dao：“都一样。”

戏提调瞪着yan睛，为难地看着他，心说mao孩子哎！你可别不自量力的挣这个脸，下面的几位爷都是懂行的，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