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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无限拓宽固有的界限,让思维不受束缚。”
基里艾洛德人皱了皱眉,表示不认同:“但不管对于短命的人类,还是对于我们,认知能力和无尽未知之间的鸿沟都不可能跨越,除非要像那些疯子一样,陷进那个根本无底的‘真理’深渊里,挣扎到崩溃为止,活在这个世上,你总要选择一条路好好走下去——所以这种东西,除了无端制造烦恼,又有什么用?”
迪迦耸了耸肩,意味深长的目光凝注在他身上,徐徐道:“没错,总要选一条路……而如果它能破坏你的世界观,改变你的思维,让你重新审视自己处事的准则和看待世界的态度,反省是不是该另辟蹊径,我觉得那就是最大的实际功用了。”
基里艾洛德人沉默了一会儿,嗤笑一声,说:“你不喜欢我处事的方式,不代表它是错的。”
终究还是一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迪迦突然失笑,自嘲地摇了摇头,然后神态迅速冷淡了下来。
“你也不喜欢我的方式。”他说,回转过身,又在钢琴上试了几个音。“不代表我选错了。”
基里艾洛德人无话可说,漆黑的眼睛久久凝视着他,攻击性稍纵即逝,目光越渐迷惘恍惚,若有所思。
迪迦也不再出声,心不在焉地弹了几个练习曲,熟悉指法。这架钢琴买回来以后大概一直是当做家居装饰,还是第一次被奏响,需要调下音。
不一会儿,他透过钢琴板瞥见基里艾洛德人转过了身,从他身边离去,走向电梯的方向,俨然要出门的样子。
琴声突然结束于几个仓促潦草的音符。
“你去哪儿?”迪迦下意识地问。
基里艾洛德人顿住脚步。
“有事要处理,今天你都看不到我。”他说,“放心,不会危害地球。”
迪迦胡乱在琴键上敲击着,堪堪忍住了追问的冲动。
“哦。”
男人却没有马上离开,在他身后戏谑地笑了一声,语调轻佻地上扬:“漂亮宝贝,一天而已,你不会不甘寂寞,迫不及待找别人和你睡觉吧?”
迪迦手指在琴键上重重的一顿,保持心平气和。早该习惯这个臭嘴了。“我有很多有意义的事做。”
基里艾洛德人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反正没我的话,就算再找一百个人也满足不了你这小荡妇。”
他嘴角突兀地一撇,回过头,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
“请滚吧,别回来了。”
基里艾洛德人却愉快地咧嘴一笑,好像听到的是反义:“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紧接着,他冲迪迦暧昧地一眨眼,悠然扭头离去。
偌大的公寓一下子静了下来,寂寥无声,空空荡荡,像个无人的巨大山洞。
迪迦转头合上钢琴盖,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发呆。
总算是耳根清净了,他心想。那个怪胎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缠着他,除了当初约定的七天,还从没试过整日消失,现在能还他一天真正的假期可太好了。而且,这家伙不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还老是不扣好扣子,他也就不必担心自己又会……性激素分泌过盛,难以自控地做些错事了。
然而,习惯了那股熟悉的气息,习惯了平时整天有个人盯着他,不时和他说两句话填补寂静,忽然真的全都消失了,却总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默默摇头,不去在意基里艾洛德人的去向,他到书房里挑了本博尔赫斯的文集,坐到书桌前,就着适宜的阳光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