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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TPC绝不会变成一个极端的组织。”她好不容易说,语气坚决。“立村参谋已经被处分了。”
迪迦笑了一下,却并没有任何欣慰的含义。
“好事。”他点点头,“不过,你觉得这位参谋究竟是特例,还是代表整体趋势的一个迹象?”
居间惠拿杯子的手僵了僵,难以回答。
良久,她的眼神从犹疑变得坚毅,仿佛在内心的一场搏斗中取得胜利,沉寂的力量也苏醒了过来。
“人类到底会走到什么方向,确实难以预料。”她说,“不过这场仗,我们一定会坚持打到底,GUTS也会继续战斗下去,保护并不愚蠢,也不那么坚强的人们……尤其是在你的帮助下。”
沉默后,迪迦再次微笑,湖水般的眼睛里流露柔和的微茫。
“你真的很像幽怜。”他感慨地低语,旋即又蒙上远古的阴影。“不过,再正直高尚的人,终归都有欲望,有弱点……”
居间惠困惑地一怔。“什么?”
“没什么。”迪迦摇了摇头,恢复古井不波的平静。“愿所有人都有勇气和决心创造未来。”
然后,没有再解释更多,迪迦快步离开了茶水间。
夜晚回到公寓,迪迦头靠着电梯轿壁,烦乱苦闷难以纾解,像有啮齿动物在啃他的心,有一盆火在那里燃烧。
无休止的回忆过去并没什么益处,但往昔的岁月突然又不顾他的意愿而在主动追猎他,吞噬他。
成群的魔鸟黑压压笼罩天空,猩红的火舌在末日的永夜中跳动,伴奏着人们痛苦的挣扎尖叫,然后,香气奇诡的欲望之花盛放,蛊惑人们沉入一个直通地狱的天堂……他却还在等待一种渺茫的希望到来。
三千万年前过去,新的轮回已经开启,只是不知终点是否又是过去的重复。
电梯门开了,光亮照进他的眼,同时,他听见基里艾洛德人倒酒的声音,暂时打断了混乱纠结的思绪。
他缓步走进客厅,看到基里艾洛德人披着件衬衫,整排扣子都懒得扣,袒胸露腹,正百无聊赖地靠着吧台长桌畅饮威士忌,每当酒液滑进喉咙,由喉结到发达的胸腹肌肉便随之鼓动。
迪迦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然后余光瞥见桌面上同时摆着酒瓶和另一本纪伯伦诗集,便走上前,快速拿回自己的书。在近身时,他闻到酒气混合古龙水的味道。
“救世主又回来了。”基里艾洛德人朝他举杯。“今天人类有没有把你钉上十字架?”
迪迦顿住,厌烦地皱眉:“你最好别再说那些废话,我会揍你。”
基里艾洛德人无辜地摊了摊手。
“我没打算说什么。”
迪迦牵动嘴角,扯起一个冷笑。
“很好,我现在心情不怎么痛快。”
基里艾洛德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了然地点点头。
“哦,那你现在是又想发泄一下之类的?”男人无所谓地耸耸肩,随手向后一指,“试试按摩浴池?或者检测一下床的质量?”
迪迦安静了几秒,别过头,不去看他衣衫不整的样子,省得再犯错。“不,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好吧。”基里艾洛德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忽然望着他的卧室门口,表情变得犹疑尴尬。“睡不着的话……”
“怎么?”
基里艾洛德人却马上烦躁地摆摆手,不肯说清楚,好像很为自己的行为而生气。
“没什么。”
迪迦奇怪地瞧着他,本以为他是要说床上那些事,可他显然不可能为了这个扭捏,便想不出是怎么回事了。
他明显不肯解释,迪迦也不再深究,转头走进自己的卧室,快速翻出毛巾和干净的衣裤,在卫浴间仔细沐浴洗漱。
热水帮助他放松,有那么一会儿把什么都冲走了,让他身心只有空空荡荡的平静,但是这种神奇的效用并没能维持太久。当他走出雾气氤氲的浴室,体表迅速冷却下来,他又好像走进了一个晦暗的深巷,无处躲避寒冷和黑暗,悲哀的回忆浪潮则向他狂涌而来,如冰冷的海水般淹没渐渐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