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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05(2/2)

他也曾带着我和母亲去汴河边踏,他也曾追着玉枢拨开青青的柳枝奔跑,他也曾凝视母亲嫣然如醉的笑意,他也曾在我上捧放过迎环。到现在,我已经分不清我人生最早的记忆中,那个与我享受汴河光的“父亲”,究竟是我的生父卞经,还是我的继父朱鸣。

他们都已经“死”了。母亲说,“死”意味着永不归来。

小钱仍是迟疑。我冷冷:“难你怕?”小钱嗵的一声跪了下来:“婢怕大人瞧了伤心难过,犯了病。老大人已然是这样了,大人又何必……”

小钱大着胆上前看了一,顿时倒凉气,掩面退了几步。只见父亲脸上少了好几条,下缺了一半,俱修补完整了。右陷下,显然珠已失。他十片指甲全被下,双手见骨,十指虬曲,形状甚是可怖。我恨恨:“我若连他是怎么被人害死的都不知,那才是不敬不孝。”

崭新的青布棉袄和青布靴——就像我很小的时候在汴城西市的官卖场中第一次见到他那样。自那以后的三四年间,我一直在心中称他为青布靴。直到六岁那年的寒节,我恢复了生父的姓氏,才唤他一句“父亲”。那些年的任与固执,都在他的宽和温厚的笑中,化作久违的父女之情。

绿萼跪在我后,痛哭不止。良久,我拭了泪,吩咐绿萼将小钱叫了来。我站起,对绿萼:“你去守着门,一个人也不要放来。就是我来了,也不准来。”待绿萼去了,我又对小钱,“你来帮我将父亲的衣衫解开。”

我哼了一声:“不敬?”指着父亲的脸,“你看看!他脸上手上都是些什么?!”

我大哭了一场,痛呼父亲。我已经有四五年没有好好唤过他,如今再怎样也唤不回来了。

严刑拷问,竟至于此!当年乔致对韩复用刑虽重,好歹留了他一条命,皇后与大将军却是孤注一掷,毫不留情。父亲左上重重的一击,定是行刑之人见问不什么,所以恼羞成怒,方才重下杀手。当真心狠手辣,无所不为!即便皇帝派施哲监察,也不能阻止父

我没有理会他,跪在父亲面前解开了父亲的腰带。小钱这才膝行上前,帮着我将外袍中衣一一褪去,包扎过的腹。透过薄薄的纱布,只见满满都是修补合的痕迹。左塌陷,肋骨节节寸断。想是一记重击打中了心脏,方致其死命。除下棉,但见小弯曲,胫骨已断。除下鞋袜,但见脚底焦黑见骨,显是烙过。我已不忍再看,掩上衣衫,伏在榻边痛哭不已。小钱已忍不住扶墙呕。

父亲教我写字念书,教我算珠计数,连作画也是他启蒙的。他给我明辨的勇气,使我敢在陂泽殿上非古谮孔,毫不畏惧地与世家小们辩论不休。日后在中兵行险招、倾力周旋,皆始于他的教导。他给我宽裕优渥的生活,悉心照料我们妹十数年。他真心重母亲,给予她可贵的真情和世俗的名分。我和玉枢这一对罪臣的后代,才能托庇在“朱”姓下,以清白无辜的姿态,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地活着。

小钱一惊,:“这……万万不可。婢不敢对老大人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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