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节褚小怀大】

内已经落锁，戍守西门的侍卫显是一早得了密令，见了小简立刻开了锁，悄悄放我们去。夜幕中的掖属，静得怕人。空的场院中，寥寥几盏路灯，像鬼火一样幽冷。梁上用金漆描绘的，如同地狱之门上的训诫。只有一个青衣小吏守在门，沉默得像一个无主的影。我忽然有些害怕起来，重的呼声像小鬼叽叽咯咯的嘲笑。冬夜风如冰刃，我恍惚觉得，我已经死了。

我忙：“天气这样冷，于姑娘在掖狱用得着。”

张好？”

正说着，人报小简来了。小简一见我便笑：“朱大人这样快连斗篷都穿好了，可见是心急见到于姑娘。”

正文第124章女帝师二(53)

我笑：“刚去看丫们贴窗儿，才披上的。”

芳馨听我叹息，方觉自己拣错了样，不禁叹了一气。我抚着双鱼窗，微微一笑：“来生我愿一尾鱼，遨游于江河湖海。或者一只鸟，翱翔于青天。”

小简回看了我一，：“朱大人别怕，这外一到晚上就没人了，所以有些沉。”说着一指东北角的一扇小窗，“

我随手指着一张又大又圆的“福临到”，：“这一张就很好，有也有福，又大，就贴在南窗上好了。”又指着一张“雀儿落梅”，“这张小巧喜庆，贴到我的寝室中去。”说罢又指几张剪得好的。绿萼忙带着小丫们分散贴了。一时间漱玉斋室内室外、楼上楼下俱是小姑娘们轻快的影和俏的笑声。不一会儿，糊窗明纸像一片片洁白的土壤，骤然开许多生动明快的鲜来。

芳馨默然，无从回答。我回坐在榻上，又问：“带给于姑娘的东西都预备好了么？”

小简笑：“大人不必费心了。今天一早太后就命人送了许多吃用之给于姑娘，昌平郡王府里也时时有人看着，可谓应有尽有。嘿，这于姑娘虽然在掖属坐牢，却有这么多人想着她，可见是个有福的。”

我叹息：“先带着吧，万一能用上，也算是我的心。也许，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尽心的地方了。”

芳馨忙：“都备好了，有两幅褥、两幅被、两件冬衣、两双棉鞋，还有手炉和素炭，一副梳洗脸的事和吃。”她迟疑片刻，又，“于姑娘在掖属，真的用得上这些么？”

这一对红鱼，像一条鱼的两面，几百镂空的鳞片，剪得细致匀称，两片尾鳍骄傲地翘起，显跃跃试的姿态。比目双鱼，并肩而立，是皇帝与周渊，是旸和启，是睿平郡王思诚和董妃，是昌平郡王思谊和锦素，是年少的升平与谢方思，唯独没有我。虽知伤无益，仍是忍不住喟叹。于是亲自涂了浆糊，贴在榻边，细细抹平。

小简：“婢刚才见到檐下堆着许多事，这是要捎给于姑娘的么？”

我听了略略放心，于是对芳馨：“既然如此，只把那绣了蝴蝶兰的棉鞋带一双，算作我的心意吧。”

芳馨拣一张双鱼图：“姑娘也自己动手贴一张，来年自然福气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