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人思想远没有前世那般开放，在街摆摊谋生的行当被认为是下九。

黑丝巾遮住双眸的俏面容，他只觉得燥，像是有什么东西戳在了自己的心上一般。

在其后，还靠墙摆着两块撑起的帆布，左边书‘风雅之事，愿诸君与吾共赏’；右侧书‘桎梏难破，寻人有偿赐教’。

而张妙善系好丝巾后看了看周边，那丝巾虽是黑，却轻薄如蝉翼，即便折叠了几层，依旧透光。

张修缘在旁看了看，确信那人并非哗众取之辈，而且风雅阁的人非但没有撵走他，反而事的还在旁陪着笑脸，也知此人应该有些份。

而张妙善似乎还不知这妆扮的杀伤力，但见自家师哥呆呆的看着自己也不作答，她也知了答案，当下促狭的打趣：“师哥，看傻了？”

张妙善笑嘻嘻的跟上他的脚步，笑问：“师哥，你还没和我说咱们此行要去哪呢？”

张修缘微微颔首附和一声，说：“若非哗众取，就凭此人能放下段和心气在街寻人赐教，日后必有所成。”

“……”

“……”

又看了看那帆布上所书的‘桎梏难破，寻人有偿赐教’几字，暗想这盘缠可能有着落了。

待察觉到所见之虽朦朦胧胧，却不影响视线，她面一喜，仰着粉颈俏生生的笑：“师哥你现在可以看我啦，好看嘛？”

张妙善蹙着琼鼻轻哼一声，满脸气却又十分笃定的说：“师哥你就是卖自己，也舍不得卖我的。”

“卖小孩~”

“……”

张修缘回过神来，见过往的行人神怪异的瞥着自己与师妹二人，似乎打开了某新世界大门，他忙伸手将师妹蒙在上的黑丝巾扯了下来。

张妙善瘪着嘴嘟囔一句，但看到自家师哥面隐隐发红，神讪讪的将视线移到别后，她挑着秀眉会心一笑。

而此人气度儒雅，研究的又是丹青一，必然是读书人无疑，却又在街摆摊寻人赐教，这事对于读书人而言说是有辱斯文也不为过…

张修缘用余光瞥了她一，随敷衍：“白云观缺姑，正好你不听话，卖去当姑。”

那风雅阁乃是姑苏城中专卖文房四宝的店铺，今日不知为何，门旁的空地上竟摆着一条长案桌当摊位。

“噢~”

“我才不信呢~”

“嚯，西京府离咱们江南府怕是有千里之遥嘞，咱们去那白云观作甚？”

“这人倒是有趣…”

“少废话！”

而大多数读书人的骨里都透着一傲气，耻与下九为伍，所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便是于此。

“西京府，烟波湖畔的白云观。”

张修缘瞪了她一，将丝巾她的行后拽着她的手腕便往外走，“赶走，还有事呢。”

“光天化日的，像什么话…”

张修缘似是看到了什么趣事，忽然驻足将目光转移到了街旁一间挂有‘风雅阁’招牌的店面上。

“人家好不容易才系好的。”

张妙善见自家师哥驻足远望，也看到了那风雅阁门前的长案桌以及桌前伏案作画的人，笑：“都说读书人心气，他竟放下段摆摊公然寻人赐教。”

“确实有趣。”

张修缘茫然的眨眨，饶是以他修养十多年的淡薄心，也被那半遮半掩的朦胧惊住了。

看着超前无数年的‘丝罩’系在自家师妹面上，看着那丝巾下的琼鼻朱人脸，看着那朝夕相的小人儿邀功似的问自己‘好看嘛’，他结不禁上下动，心躁动，竟莫名滋生一啃上那朱的冲动。

那长案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一位气度儒雅的年轻男立于桌前，一手挽袖，一手执笔，在画纸上轻描作画…

这…这…这……

“妙善，拿好行，我去赚些盘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