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很耐人寻味，三老爷却好像听不懂一样，不动声地应了一声是，便起脚来和四老爷一了屋。

她一下有些害怕起来，却不敢在祖母前，只是究竟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忧心忡忡地靠在祖母边，一时间想到自己西行时随可见的民，还有路边着草标卖的少年少女，只觉得饥饿的影，一下就笼罩在了自己，连晴朗的天，都黑了半边。

老太太被她噎得说不话来，心底却不是不喜悦的：孩真是聪明，所喜立心又正，并不像那一等刻薄寡恩之辈，一旦遇事，只为自己衡量，并不顾边骥尾。当家主母，要的就是这一份担当。

“满西北，恐怕也就是你三嫂娘家一族，还有桂家，甘肃那边的家有这样的底气了。可家毕竟是通了天的，底气也足，恐怕不像我们，有你爹这个现成的把柄在，好拿。且又在腹地……一旦兵败就要遭殃，能借来多少，还难说得很呢。”老太太却摇了摇，“一般的人家又太瘦了，不了老帅们的，这一次总能借到二十万石，我看就不错啦。”

老太太又哪里察觉不到？她半是好笑，半是心疼地呵斥了善桐一句，“傻孩，饿死谁都饿不死你！你怕什么，家里几千石粮放着，这么十多人，吃上五六年总是有的！”

善桐听得很有几分目瞪呆，这才明白祖母把大堂兄打发到安徽，到底是什么用意。如今才是正月，就算那边粮也还能支撑，可想来到了今年秋前，战事要还没有结果，恐怕西北就真的要了……

“这一下是撮了七万，连个声响都没有。”老太太就教导善桐，“人家就敢瞒了五万下来，对村里说只借了两万石。嘿嘿，是又安抚了人心，又维系了军机机密。宗房手段，你算是见识到了吧。”

得算得清楚些，别了冤大都不知！”

她就故意板起脸来，“到了那一步，不是还有族库吗！”

到了半下午，两个答案都回来了。十六房了三千石，是各家之首。因西北人实诚，没赶上监生的人家，数字也就了，零零总总各家凑的份居然四万已经，再添上小五房的三千石，加在一块那就已经是近五万了，宗房只要再补去一万两三千石，便凑足了老帅们开的。

善桐却一都没有被这虚假的安骗倒，“话是这么说，可咱们家还有佃农呢，您老就看着他们饿死？到了那一步，还有族人们……这几千石的粮，能有一半分给咱们自己，都是好的啦。”

说

的确，能在不动声之间，将七万之数凑齐，更妙是被挤各家没有怨言，互相也不知底细，更维持了族库的元气。这手段虽然看似朴素，甚至有些无耻笨拙，但收效良好，实在在善桐意料之外。她不禁了，了沉思之，半天才笑，“要是咱们这样的村再来几个，十万大军，可以吃好久了。”

她就掰着指给善桐算，“二十万石实打实的粮去了，能发到士兵手上，一克扣折损没有的，那是梦，就是着这样算，什么不省吃俭用，也就只能吃三个月。这还不说打仗……后粮要还不跟上，到底还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