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诚恳：毕竟自己说的是这么一回事儿，焦清蕙脾气要是再大一，恐怕会端起茶来淋他的。“但婚姻大事，关乎终生。正是因为不想耽误姑娘，这才有此说话。我生浪，实在是——”

蕙娘此时心情，就要比前些日更轻松得多了。她几乎是愉快地鉴赏着权仲白俊颜上的挫败和苦恼，自己反倒拿起瓷杯，轻轻地啜了一茶。

“我的确庸碌无能。”他索也就光地认了下来。“就因为自知平庸，更不敢攀您。也怕您一辈都怨我，只能将我卑微屈下的一面，剖白给姑娘知，免得姑娘终所托非人，我确是一片好意……两家议亲的事，现在虽然还秘而不宣，但不论将来成或者不成，都很难完全保密。我也许是能说动家里，将亲事反悔，但和女方拒婚相比，您难免就难堪一些了……”

这倒也的确言之成理，清蕙心底一个小结，就不情不愿地打开了：总算不是全无脑袋，还知当面拒婚，对女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她客客气气的这一番话，倒是比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问更噎人。权仲白一时竟无话可答：细品起来，句句都是讽刺，失望和轻视几乎满溢。可又的确句句在理，人家话也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看不上，那就让自己家里人别来提亲，连自己家里都理不好，指望一个没阁的女儿家来办事，这也着实是有几分可笑了吧？

“您也先用一茶。”她笑着将茶杯给权仲白端了过来。“不要着急上火，我可不是说什么气话……”

这倒是真的，她还没那么无聊，几乎是婚前唯一一次见面的机会，还会为一气，便肆意羞辱权仲白。权仲白要觉得他被羞辱了，那是他自家的事，在蕙娘自己，她这话是说得不亏心的。“我问二公这句话，是因为二公恐怕实在是有些误会。正待字闺中，只能由人挑拣瘦，自己但凡一主，那就是离经叛、十恶不赦的人，在我心里，那实在是我焦清蕙。年过而立，自家有一份事业，能够自己得了自己主的，连皇上都要客气相对的，却是二公。二公请想，在家从父、嫁从夫，这三从四德的女儿家，又怎能为任何一件事主呢？当家主的，自然是男汉们……可我要是个男人，早就娶妻生、继承家业了，又怎还会和二公说亲呢。二公，请您细心品味品味，我这话，说得有没有理。”

忽然间，焦清蕙的脸看起来也没那样了。权仲白是见过许多后妃嫔的，即使他不愿再娶，也始终还能欣赏。先帝说焦清蕙，“在她长成之后，三六院，只怕多有不如。”这当然是过分溢了，仅在中，就有两位妃嫔的能同她一较下。但的确，她生得很端正、很，气质也很端正、很清雅……可尖利刻薄成这样，那还能算个姑娘家吗？

“可你想过没有，这事是我们能得了主的吗？”她也就不

权家都说了亲了，忽然又反悔，这事要传去，第一个最兴的，肯定就是吴兴嘉了。上层世家说亲历来谨慎，就是这个理，为女方拒婚还好，毕竟有女百家求、说亲低一，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可男方反悔，不但对两家关系是极大的打击，在女方本人来说，也是奇耻大辱。一经，清蕙本来就难说的婚事，只怕就更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