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妈妈只觉得腮边麻，伸手一拭，才发觉自己已是了一脸的冷汗。

她哪里听不懂七娘话里的意思。

屋内一下就静了下来。

大太太更是多年来抱怨家事繁重，就等着儿媳妇过门把担过去……往后的数十年，自己都要看四少的脸过活了！

再一看屋外装在玻璃匣里，以明黄锦缎供奉，明晃晃的金玉如意。梁妈妈只觉得下的圆凳，像是忽然间摆满了小钉，让梁妈妈坐都坐不住，慢慢地，整个人就下了凳，双膝落地，跪在了七娘跟前。

不是九姨娘是谁？

七娘只是微笑。“哪里，最近家里也没有多少事，妈妈也是看在里的，成天闷在明德堂里，也只有写写画画自娱了。”

梁妈妈一下就浑发冷。

大老爷秋放在那里，只要九哥这一科能够中榜，他终究是要把家业到儿手上的。或者说大老爷这一辈，恐怕也就等着儿媳妇过门接过内院家务……

“其实梁妈妈心中，又怎么会全然无数呢。”她的语调静得就像是一条蜿蜒的小溪，只有轻轻的叮咚落石声。“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当年垂怜，抬贵手，为我要吃的那一批补药，行过了方便。”

七娘只要一句话，就能把她踩到地底，要翻都难！

成家立业，除非情况特殊，否则门大的男丁，一向都是先成家再立业，只有成了家，才能被看是成年人对待。

“画、画得真好！”她勉一笑，“姑娘的这手画真是越发有造诣了。”

这一对双生弟，多年来在杨家谨慎，尤其是七娘，上下都抹得墙一样平，平时再省事不过。在大太太跟前，只有‘听话孝顺’四个字。

182往事

终于要来了！

七娘低细细地看着自己绘的这一幅小像，半天，才慢慢地叹了一气。

九哥虽然也有十**岁了，但大老爷看得，一向只许他专心读书，家里的事，他一直都说不上话。可等娶亲后就不一样了……更别提明年就是闱，九哥如果中了士，翰林是稳稳的事。就是大老爷，恐怕都不得不正视九哥已经长大的事实。

这些年来，这对双生弟看着虽然不亲，私底下的那些往来，却也瞒不过梁妈妈的耳目。

“少夫人……”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换了称呼。

她又扯开了话题，漫不经心地，“九哥再过几天就要成亲啦！”

七娘风光嫁，手里住了大太太的一对外孙，上有许夫人照看，外有娘家全力支持，中六娘，没嫁之前和七娘也是好的，外影影绰绰，似乎还有贵人眷顾。此时她就是要摘天上的明月，大太太恐怕都会想方设法摘

十年来一一，从庶女而嫡女，从庶而嫡，二太太、四姨娘……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岁月里，唯独七娘同九哥却在不知不觉间，羽翼丰满到了这样的地步！

梁妈妈顿时前一黑，耳边一下响起了细细的嗡嗡声。

梁妈妈浑上下，抖得就像筛糠时一样，心底来来回回，只叫着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