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武后毕竟曾过太宗的才人，如今她敢这样问，只怕就是因知了此中的一详细，所以才会言考问。

狄仁杰跟阿弦却很快明白了武后的用心。

武三思跟武承嗣几乎往后跌倒。

阿弦反相讥：“论起演戏，谁能比得过梁侯？”

蓝名焕的脸上浮现一难以形容的奇异笑意。

惊雷在连环炸响一样。

他……”蓝名焕息，“李好德患风疾，本该饶恕，他……谗言陷害！陛下……你杀了老臣容易，不能因此而误了天下啊！”

武三思悚然惊心，连武承嗣也惊得后退，几乎忘了去想武后问这句话的用意。

所以如果这一刻蓝名焕答不，他的命运就会在此刻注定。

谁知太宗的心竟如此广阔仁德，而那一次的召见，正是张蕴古毕生之中，最值得回味跟荣耀的时刻。

所以，他怎会不记得太宗对他所说的第一句话？

鸦雀无声中，武三思在旁，忽地叫：“装的！姑母，这是跟狄仁杰十八串通起来装的，他们是故意戏的，姑母不要相信！”

武三思指着阿弦：“你太放肆了！”

她竟然自称“朕”……

武后微微一笑：“那卿可记得，当你奉上这篇之时，朕召你到御前，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震惊之下，竟不顾失言，又看向狄仁杰：“狄大人，你不觉着这招数实在太过幼稚么？指望跟人合演一戏就要蒙混过关了？”最后一句，又瞪向阿弦。

武承嗣在旁不声，可见武三思屡屡针对阿弦，又见阿弦竟毫不退让，他的中透诧异之，便微微转打量阿弦。

同时……只怕狄仁杰跟阿弦也会被牵连。

***

元殿里又现一阵诡奇的静默，只有蓝名焕似泣血般的声音，额磕在地上，怦怦有声：“陛下，臣一人的不足惜，只怕陛下的仁政因此而无法实行，祸害百姓，陛下可还记得……‘故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么？”

连阿弦跟狄仁杰也忍不住肝颤。

张蕴古被杀是631年之事，此事是太宗平生憾事，但以太宗的情自不会昭告天下似的嚷嚷去，只怕私底下……会对最亲近的人提起一二。

正在争执，武后忽地说：“够了。”

***

所有人之中

就算蓝名焕是被人“唆使”或者别有用心，事先打听到大理寺的路径以及赵彦宅等，但是这一机密，他却无论如何探听不到。

蓝名焕抬看着武后——奇怪的是，此刻在蓝大人的前，所坐着的并不是一个貌绝的皇后，而是……当初那个威武圣明的太宗陛下。

写的时候，本半是规劝，半是讽谏。其中“故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更是无人敢说的惊世骇俗“狂语”。

武后看着手中的，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蓝名焕：“‘故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

蓝名焕抬。

公公连声喝止都忘了。

满殿噤声。

“——你好大的胆！”蓝名焕望着武后，如此这般徐徐说：“不怕朕砍你的吗？”

——怪不得武后想要“见为实”。

踉踉跄跄，蓝名焕俯跪地，往前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