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这会儿昏昏沉沉，实在疲倦至极，虽有诗兴，却无诗才，混迹官场多年，他只在宴上奉诏作诗联句，早忘了即兴赋诗的觉。

喧闹声直到半夜还未消停，他枕着瓷枕，正是将睡未睡的时候，忽然听得一声尖利的哨响，乐声一滞，众人的笑闹声戛然而止。

那帮世家弟洗了个澡，换上净衣裳，吃饱喝足，冒着严寒走土楼，围着篝火载歌载舞，有人弹起从长安带来的琵琶，乐声快活泼。

随着山势起伏，一条冰雪形成的河从东向西延伸向远方，河长年累月，在山脚下冲刷一片平原，河两岸郁郁葱葱，绿意盎然，北边山坡一排排葳蕤绿树笔直立，将山谷包围期间，中间低洼地带是一列列整齐的菜畦，南边一片苍翠，风过，绿浪翻卷，竟然是成片的麦田！

谷中风景秀丽，草丰，他俯瞰芳草碧连天的河谷，唏嘘不已。

他没有席长史预备的接风宴，囫囵吃了顿饼抓饭，合衣躺下。

惊愕的众人回过神来，一边左顾右盼，一边赞叹不已，齐颂帝后英明，听到最后一句，忙都应是。

少年郎们看到传说中战无不克的猛将执

卢雪照坐起，侧耳细听片刻。

穿过茫茫沙漠，前豁然开朗，一座峡谷之中，平坦广阔的绿洲现在众人面前。

未几，响起阵阵惊叹声。

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长史听完后，脸大变，示意宴席结束，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长史面容冷肃，放下酒杯，命众人待在原地，不要走动。

僵持中，一阵明显带着惊喜的笑声打破压抑的气氛，喝得醉醺醺的王浮左脚绊右脚，歪歪倒倒走到黑氅男人跟前，打了个酒嗝，“嘿！执失，你怎么来了？”

河谷周围都是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人星夜奔驰？

众人心凛然，大气不敢一声。

篝火映照众人茫然无措的脸庞，席上的残羹冷炙还未撤去，酒坛七倒八歪，烈的酒香和香混杂在一。

听说到地方了，他们伸长脖，咙动，总算一属于年轻郎君的好奇兴奋。

片刻后，远响起模模糊糊的闷雷声。

少年郎们惊恐万状，汗不敢。有几个胆小的，慌忙摸靴里的匕首挡在前，吓得脸煞白。

如果不是山谷之外金黄的沙漠和绿洲形成烈的对比，卢雪照差以为自己现幻觉，前所见，完全就像中原景象！

时他们是不可一世的金凤凰，现在一个个像鹌鹑一样，裹着厚厚的裘袄，窝在骆驼背上发抖，神情麻木呆滞，好不可怜。

卢雪照还沉浸在初见绿洲的震撼之中，久久说不话。

那雷声越来越近，整齐划一，震得人心底发颤，整座土楼似乎也在跟着发抖——不是打雷，是蹄声！

却听哒哒数声，八匹骏风驰电掣，刺破暗夜，飞驰至众人面前，火光中沙尘飞扬，为首一匹鬃赤红如火的神驹，上之人鼻目，眉宇轩昂，披黑氅，肩负长弓，异于常人的眸淡淡扫视众人一圈，目光如鹰隼一样锐利。

他轻声：“但听吩咐。”

卢雪照也暗暗松气。

众人纷纷离开骆驼，跟在王浮后，顺着狭长的小往前走。

王浮勉励众人一番，打发家领他们去见长史，扭小声和卢雪照商量：“天快黑了，此地距碎叶镇城还有几十里路程，我们先歇歇脚，明天继续赶路。”

王浮想起他此行的目的，拍拍他的肩膀。

原来这个气势骇人的将官是镇守南疆、战功赫赫的执失都督！

卢雪照立刻披衣而起，冲房间。

众人长吁一气，提到嗓的心回到原。

少年郎们安静下来后，万籁俱寂，连风声也停了。

随从领卢雪照去洗漱休息，他原以为要住帐篷，没想到却被带到一间四四方方的土楼前，看守土楼的老者告诉他，这房能很好地抵御严寒风沙，比住帐篷更舒适。

王浮和众人解释：“这里原来是一片荒州，前几年皇后殿下派人修建渠，挖通河沟，长史和农官教会本地人引稻，栽瓜果，植桑养蚕，这里土沃，日晒长，来的瓜果特别甜。圣上有令，以后驻军屯田，全都效仿河沟之法，你们在此地盘桓些时日，跟着长史他们学学。”

执失云渐似乎和王浮不怎么对付，瞥他一，松开缰绳，翻下，径直走向长史。

他们自小养在锦绣丛中，细，生惯养，但是既然能挨得住风霜雨雪，持大漠，自当要一番事业，才不枉这一路辛苦。

篝火的火光只能照亮一小块地方，周围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蹄声越来越近，好似千军万来袭，一声一声就像踏在众人心上。

假如孟嘉平还在人世，看到此番繁华景象，一定振奋不已，当场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