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她现在还是无人问津的自由，不如跟着燕枝去一趟虞国旧地。或许她曾经的疑惑，那些令她辗转反侧之事，都可迎刃而解。

恰有一

她垂着眸思索片刻，却是扬起嘴角笑了，“只是想了解元妃生前之事，也不枉她曾经对我的关照。”

岳临渊，“我也自以为是。”

虞国公为表忠心，将兰音、兰心两个女儿嫁给南楚国太，以结百年之好。

秦悦亦是，她也从未听说过元妃会弹琴。

燕枝原以为，此番可能要亲自动手，将元妃庙好好打扫一番。哪知当地官员对这位逝去的元妃娘娘殷勤备至，早就安排妥帖了一切。

南楚帝虞国国主民如之心，仍由虞国公统治虞境，只将虞国更名虞城，并且保留了原有军政、制度、民俗。

“目的？”秦悦微微颔首。

她母亲多病，她只得吃百家饭长大。五、六岁开始，便跟着市集上的手艺人学些养家糊的本事。那时她年纪小，也没有什么力气，每日所得不过几钱，也勉足够温饱。

秦悦仍然笑：“你虽心怀叵测，却是我见过最为妙语连珠的男。”

岳临渊依旧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你虽折了容颜，却是我见过最的女。”

虞城原为虞国旧都，由历代兰氏国主统治不足万余之国。及至兰瑞当政，南楚帝通过数年征伐，已经吞并周边数国，小小虞国被困其中，早晚是大国中之。兰瑞遂上书南楚国君，自请降为国公，以保一方百姓平安。

老人们依旧记得，那孩每天起得很早，饿着肚门，向每一个早起的街坊问好。待到夜回来，一张小脸总是黑漆漆如锅底一般，唯有一排洁白的牙齿，勉辨认来是个不知男女的孩。

母亲离世之后，她才被国主接回本家。那时的，随着古琴铺里的大师父学习制琴。而今想来，倒有几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错觉。

若是提起兰心，可能无人知晓。可是老人们都记得，十来岁才被国主接回家中的小女儿。

有微风自半掩着的窗拂过，轻轻起她耳畔丝丝缕缕的长发。她的额角有一小小的伤痕，比从前淡去了不少。

当地人甚至自发地为她立起了一座石像，那石像与她本人却不太相像，乃是一个女盘而坐，垂眸抚琴的模样。

燕枝诧异：“我从未见过她弹琴。”

而后经历了兰氏灭族，数年后又被平反，及至前不久，虞城北郊竟然建起了一座庙宇，里面供奉着的，乃是南楚国元妃娘娘，名唤兰心。

或许这里的每一家店铺，每一条街，都曾有过母妃驻足的影。燕枝自幼未过远门，如今这样一路走来，听到人们偶尔议论起几十年前的旧事，却是哭了一路。

虞城之内网密布，秦悦与燕枝一路乘着小舟蜿蜒而下。累了便眯着晒太，渴了便停驻于溪之畔，到临街的茶肆饮一茶。

秦悦心：上苍公平，予以她恩的父母，却不予她长相守的家；予以元妃聪颖无双，却不予她长命百岁；予以岳临渊巧如簧的一张嘴，却不予他堂堂正正的份；予以南楚帝万里江山如画，却不予他一心人共白首。

燕枝离京之时已近十月，可是这一路南下并未觉得冷，反倒是如早秋一般气候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