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溪注意到，将视线从死者姓名移开之后，罗用手比着代表生年月日的几位数字，盯着死者份证号看了很久。

夏溪试着叫人：“……罗？”

然而，自从她将目光放到上面……就再也没有发任何一声音。

没有得到回音。

夏溪开始解释：“前前屋主，也就是死者父母不愿，但是给了一些材料。喏，这是死者生病阶段检查报告、院报告，好多好多。这是死者自杀过后警方的。”到派所注销和份证的程是：如在医院去世，医院，如非正常死亡，公安机关证明书并且加注意见。

罗也不再笑，而是十分沉默地一页一页翻，动作缓慢，呼长。

“法主要就是提各证据。”夏溪说着，将一沓材料递给罗，“这些都是证据，你先过目。一能证明那个房的确曾经发生自杀，二能证明屋主没有告知信息。”

夏溪忽然觉得，气氛特别可怕，凝重到了仿佛只是空气便能将人血碾碎的地步。

夏溪琢磨了下，还是没提可能会换律师的事。一来，也许并不需要更换律师，二来，罗自格比较极端，也很极端，恨也很极端，此时讲这件事情可能影响对方情绪。

夏溪又：“如果对方质证，我们可以申请法院依照规定调取各方资料。”

罗问：“那，到时候，我要什么？”

“还好。”罗神情傲，“我也买了很多书看，比较确定“凶宅”就是可以退掉！”自被山盟海誓的前男友无缘无故甩掉、拉黑，罗变成单主义，用自己的全积蓄买了云京一75平的房，然而，首付完她才听说，那是一“凶宅”——不到三年之前有个二十几的男人生了重病，后来不堪痛苦在那房自杀，他的爸妈伤心，就把房卖了。上个屋主住了两年，可能还是不太舒服，上月又将房挂牌售。罗要求终止合同履行，退回首付，对方却说都是封建迷信，不能成立。

“好的。”

罗是她同学，还因为这将是她在诺言律所最后一次代理，夏溪希望能用胜诉来为这段经历画下圆满句号。

周五，夏溪再次约见当事人罗，为下周审行最后准备。

半晌之后，罗将文件放在夏溪桌上，用手撑住额，努力睁大睛，似要保持清醒，不让自己昏厥，同时继续手中动作。

罗准时现在夏溪办公室。

大约五分钟后，罗将资料划到一边，闭上睛，自撑

“是的，这个算作卖有重大瑕疵，属于欺诈，可以撤销。”夏溪笑着回答。

许多律师十分鄙视当事人自己查法律，觉得对方本不懂，仿佛那侮辱了他的寒窗苦读还有孜孜不倦。夏溪倒不觉得。当事人懂法律总归是件好事，而且这个时代就是信息爆炸，如果当事人肯下功夫，针对某个的在网络上不断搜寻，说不定比代理律师懂的东西还要多呢。

一分一秒无比漫长。

听说证据充足，罗微笑。

罗还是微笑：“好的，我看看——”

“罗，”夏溪没有表现来异常，和平时一样随聊天，“张不张？”

罗细瘦的手接过那沓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