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并没有抬看，她在那个位置愣了一秒。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戳男人胳膊的姿势，来不及缩回来。

杨梅没有料到，这个男人的胳膊这么。她觉得她刚才不是在戳一个人的胳膊，而是在戳一块石，一钢。

这是杨梅从后视镜里看见的。

杨梅看着他说：“不证明怎么证明这车是你的？”

“不需要证明。”

男人脸上平静无波，像一面无表情的木。

男人本没有细看杨梅一，只是轻淡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在我车上。”

“这车就是我的。”

“这车本来就是我的。”

好像他们是多年的旧识，无需繁冗的询问和介绍。但杨梅清楚地知，他说这句话，本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转过来，茫然地看着杨梅。他显然是才意识到自己的车后座居然还有一个女人。

杨梅没有回答，男人也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很快被车外的人引了注意。

在杨梅看来，这个男人只是单纯地对她没有兴趣而已。

以前杨梅来学车的时候，同行的青年显摆，挂一档还拼命踩油门，车行依旧速，还时不时卡一卡，发动机已经在拼命抗议，却依旧我行我素。

他的车窗被一个啤酒肚教练敲响，啤酒肚弯腰下来，抬着眉，额上是一层又一层的皱纹：“小江，你车别停在路中央啊，后面有车来。你往边上靠靠。”

“下车。”男人将车停稳，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杨梅没有动，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仰着看车内的后视镜。

杨梅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从座椅上弯腰过去，用指戳了戳男人的胳膊。

这个男人倒安之若素，用一档应有的速度慢慢转弯，行。车在他的控下平稳而顺利地靠边，只是速度很慢，过程很漫长。

“喂。”

男人沉默地，将车驶到路边去。

话题又绕回来了。杨梅觉得，她再纠缠下去，这必将是一个辛苦的死循环。

车没有急停下来，反而是照原先的速度，很平稳地又一段距离后，才缓慢停下。

杨梅一动不动，反问：“你让我下我就下，这车你的？”

驾校里考场地的车最只能挂一档，再踩油门发动机就会嗡嗡嗡地响。

男人等了片刻，后没有动静，下意识地抬脸，也朝后视镜看去，就这么撞上了杨梅的睛。

他说的是你怎么在我车上，而不是你是谁。

于是杨梅改变策略：“刚才听那教练叫你‘小江’？你姓江，那你叫什么？”

这个男人有一双很静的睛。

“原来喜酸橘的是你。”

杨梅无心解释，仰着逆光看他。他的脸没什么表情，肤很黑，是那晒来的健康颜，遮挡住大片的光线，廓仿佛镶上一层金边。

你怎么在我车上。

杨梅噙着笑，淡淡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杨梅无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声音很轻，像蚊哼哼，男人听不清楚，就反问了一句“什么”。

“哦，那你怎么证明。”

男人对着那双，没乖乖告诉她他的名字，而是一字一句地又重复了一遍：“下车。”

应该说，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尽他的姿态很随意，可他的神就是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