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渊想了整整一夜，突然就觉得累了，真累了，整个人都佝偻了，脑袋上也冒来好些白发。

可就这么着，事到如今，自己手里剩下什么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吧。

说完，他竟然真就这么潇潇洒洒的走了，已经六十五岁的人了，瞧着脚竟还意外的轻便。

谁能抵挡得住唐芽的全力一击呢？

皇太跟自己不一样呀！

他是皇，就算真耐不住造了反，最多也就是削爵圈禁，吃喝穿也不用犯愁，没准儿新帝施恩还能给他的孙后代儿面……可他魏渊的弟没这个面，一旦落败，那就是个满门抄斩的结局！

他不能再这么自私了。

就好像一直支撑他一刻不停连轴转的劲儿一下就被掉了似的。

太在原地站了半天，良久，小太监才战战兢兢的过来问要不要传膳，然后太就一转将餐桌给掀翻了，上的梅瓶、碗筷、茶盏等稀里哗啦碎了一地，里里外外一群人听见动静全都跪下了，脑袋恨不得砸到地底下去，上都跟着哆嗦。

转不动了。

可退一万步说，就算魏渊自我牺牲，剩下那些突然失去了庇护伞的弟和徒孙，真的就能保住吗？

如今圣人半死不活，始终吊着那么一气儿不咽，却也死活不下旨，不知是剩下的他们兄弟几个真就叫他老人家这么瞧不上呢，还是另有打算，反正不是所剩无几的几个皇，还是朝廷内外加上后，等的

几个经得住的。

魏渊呵呵一笑，拱拱手，：“老臣要致仕了，殿下您自己多保重，凡事顺势而为，量力而行吧，老臣告退，祝殿下有个好胃。”

为国，为民？确实有那么儿意思，可真要说全然为了那些个，他自己都没这个脸。

魏渊想开了。说到底，唐芽自始至终针对的，只有自己，哪怕其他的几个学生也跟他不对盘，可不得不承认，唐芽那厮比自己的气量大，只要自己主动退了，放弃了，唐芽最多将自己的几个得意门生放到地方上官，并不会赶尽杀绝。

想了一晚上的魏渊一大早去找皇太，对方见他这么早过来还激动，以为这是要殊死一搏了，哪知接着脸上的笑容就僵在那儿了。

就这么着吧，自己也一把年纪的人了，确实有些斗不动了。这一次输了，就算比年纪吧，唐芽熬也能熬死自己了！

没人，没瞧见自己跟他斗了这么些年，到来不也败了么？

财权富贵，他都有过，也曾显赫一时，可当初越显赫，如今就越发的显得凄凉落魄，就连记忆中那些差一儿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回忆，也都隐隐带了儿讽刺的意味。

当初笑的有什么用啊？关键得看谁能笑到最后！

可若自己继续挣扎，一个不小心，连自己带弟，还有那些依旧年轻气盛，本没来得及施展抱负的徒孙上下老小都得搭去。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若魏渊承认自己对弟教不利，那么他势必要被降职，能不能留在京城还不一定呢。可若是他想自保，也不是不能够，可说不得就得牺牲几个徒弟徒孙……

不过是竹篮打一场空罢了。

“魏大人，您说什么？孤还没用早膳呢，有些耳鸣。”

斗了这么些年，你说究竟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