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怎么办？”

学校门卫打量前颇有疯疯癫癫嫌疑的两人，其中年长气势像领队的人走过来，一锤定音：“离放学不差几个小时。你们放学之后再团聚吧。”说完还不算，又对后的一众安保说：“放学的时候睛睁大。安小四要是没有家人来接，就先留在保安室。”

“等！”

难不成让他重回八年前，可怜兮兮地在窗门摆下“保姆月嫂家政服务工”的手写牌，十天半月不成一笔生意？

来吃顿饭，上课之前就送回来。你要是不信任我，可以压下我的份证、手机，或者把他压在这里。”廖总一指黄宝财。

梁府的生意不，还有什么生意可！如今行业竞争这么大，五星酒店的厨师工薪价格就能聘到家，月会所将月嫂组团揽走家政公司中的一块，各路闲散人员号称10元就给洗油烟机……有谁知为家政公司老板的不易？！

廖总问自己：凭什么非得夹着尾找安彩瑞，凭什么！梁府的生意不也罢！廖总直腰板，大踏步要走人。

黄宝财很张，一会一看手机中少年的照片。他怕人群中错失了他，就错失了联系安彩瑞的唯一渠。在都，他没有什么朋友——旁的廖总，那是小时候光玩大的伙伴，不算都的朋友——安彩瑞是他在这个浮萍城市里少有的牵挂。

在都，不仅学校与学校之间的放学时间不一样，同一所学校内，因为年级不同，放学时间也不同。通常情况下，年级越放学时间越晚。

一个连中都勉读完的女孩，一个连大学都上不起的女孩，一个只有娘没有爹却还有个读小学的弟弟的女孩，居然是土生土长的都人！这让外地人黄宝财很震惊

廖总脸一阵红一阵绿。当场转走人。来上海十年，各困境都遭遇过，还从来没有被人当面指为骗。太侮辱人了！

真的不是因为安彩瑞长得，而是因长得那么的安彩瑞太可怜。黄宝财没有多的文化，不会用“局外人”、“城市过客”形容自己，但此类情却是有的。

走着走着就萎靡了。

等黄宝财从后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相当正常了。

利益当，容不得任。

廖总和黄宝财不敢守校门太近，怕成为学校安保的中钉。校门已经开开关关两了，照对面路小卖阿姨的说法，四年级和五年级将是第三波，也就是最后一批校门的人。

想起过去的艰难岁月，廖总忍不住打个哆嗦。睛一闭，开始自我批评：行了，别矫情了！你那自尊值个！

他租间办公室，开个公司，零散生意勉维持租金和人力成本，全利都来自梁府。断了梁府的家政供给生意，每个月3万块的成就没有了。一家老小，就指望梁府成过得滋呢。

对他而言，他不介意住得窘迫，生活得节衣缩，也坦然面对自己生活在都底层的现实。他内心对这个城市是冷漠的，认为这只是他赚钱的城市。直到有一天，他遇到安彩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