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蝉

她站起来，作势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地上的西瓜不了，又慢慢走铺里去。

“有十七斤的，二十二斤的，二十五斤的……十七斤的跟球……”她原本想描述一下这些西瓜的大小，但又想到她描述的这些这瞎也不一定知，便住了。

她多收了他五块钱。

“小姑娘，能帮我称一个西瓜吗？”他几乎是循声探她的方向，却并不准确，视线稍稍落在她的侧。

木这时才开始仔细打量他。

木为这声音稍稍愣住，目光不由自主再次投向他，他却无法察觉。

“嗯。”木应了一声。

他没来得及说话，木已经跑屋里去了。

五块钱可以买一本，可以买两瓶汽，可以买一整袋巧克力……

那人察觉到她的故意停住话，抿了抿，说：“十七斤的吧，大概要多少钱？”

“木——”李英在里屋喊她，“来帮妈妈拉一下窗帘，光太亮了，妈妈睡不着。”

“没关系。”她接过钱，打开屉，从里面找零钱，“这是七十二块，你一下……”

她不自然咳了几声，心里有多余的心思，语速便一下变快了，说：“二十八块两角四，你给二十八块就行了。”

“有多重的？”他问。

男人没说话了，他伸手碰了碰离他最近的货架上的一个苹果，刚洒上去的恰好沾上他的指尖。他五指瘦长，骨节清晰分明，指甲修得很短，看上去净又饱满。

“要买什么？”木问。

“老板？”男人似乎察觉到了空间中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开探问。

“十块钱六斤，我现在给你称。”木约摸着抱起一个斤两相称的西瓜，心里想了一下，又把怀里的西瓜放了下去，换了个小的。

“哦，来了。”她把西瓜放在他面前，“西瓜我放这了啊。”

木于是解释：“没有。我妈在睡午觉，让我看铺。”

她想着，一边又给西瓜上了一个袋。

男人侧了侧耳，双眉微微皱着，有些不解，问：“老板换了么？”

“好。”他将夹从袋里拿来，说，“麻烦你多给我两个袋。”

“你要多重的？”她蹲下去，开始在一堆西瓜里挑来拣去。

恐怕是个瞎。

男人递了一张一百元的过来，附了一句：“没有零钱了。”

木把西瓜放塑料袋里，心里却在想，反正他又看不见，坑他五块钱他也并不会知。

“哦，”他，走近了两步，终于整个人沉了影里，“你是姨的女儿。”

大约是他之前在这家店买过果，对店里的老板熟悉，但却从未见过她——不对，应当是从未听过她。

男人声音很低，泠泠耳，声音听起来觉仿佛把一把碎冰沁西瓜里。

她把选好的西瓜放在电称上，黑的计价屏幕上一个红的数字显现来：“23.13。”

或许因为他睛看不见的缘故，木打量他少了几分顾忌。他肤极白，上穿着灰白的POLO衫，领微微汗，有渍。他目光下视，光迎着他的侧脸，他轻阖着的睫如同米的蛾翅，歇落在瘦瘦的面颊上。

木又了神，好半天才知要去搬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