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烟雾缭绕中，苟延残的名将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想当年，金戈铁，气吞万里如虎。

他不知皇帝对他已经了所有可以的了吗？皇帝再欣赏他，也不能为他平反，这是不可能的，皇帝要顾及的是满蒙亲贵的人心，一个汉族将领，再才华横溢，再忠君国，得到的还不及一个普通八旗弟的微末零。

“上楼去避愁，愁还随我上楼。经行几江山改，多少亲朋尽白。归休去，去归休，不成人总要封侯。浮云元无定，得似浮云也自由。”

我无言，笑不来，望向冬雪后微蓝如洗的天际，突然会到那一句，天若有情天亦老，后一句，却是自古名将如红颜，不许人间见白。

除夕家家团圆宴，盛京提督府，一代名将在镇痛药剂中残留着中定鼎天下的宏图大计，京中的六百里加急传信却让侍疾医生叹一声，烽火连天战鼓，皇帝密旨召我立刻回京，图雅诺的胎就是命符，北境的复杂局势让康熙也焦烂额。

“朕已知塔克图汗之女诺格格与噶尔丹狼巫谋弑君有莫大关联，卿自博洛河屯救朕于危急，

对付一个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的病人，两个军士如同对付小一般，住周培公，把鸦片酊了他的咙里，没想到，我却没想到，这一药，这倔的病人又在这除夕凌晨被折腾掉半条命。

我掰开他的嘴，没有痰，我叫来小厮老仆，一人一，把气里的痰血来，然后把汤药，羹饭，直接了胃，慢慢输送他的里，我就是不要他死。

他吐了，烈的呕吐，直接把药，饭，汤羹，什么都吐来，直吐到里什么都没有，胆，血，寒冬开放的红梅一般，反噬的药呛了气，我知，这是他在求死。

地哀求，我看着这倔清傲的忠骨良将，心里真的有些动气，他这是给我看的，因为我是皇帝派来的，我该说什么，我该什么？

“老爷，南边来信，问老爷是否要辞官南归？”老仆妇在周培公耳边呜咽，我却明知，都是徒然。

我是真生气了，他是想赶我走，离开盛京，他只想如寒梅一般，孤独地在墙角盛开。

盛京提督，已经是皇帝能给予的最大抚，我叫来了两个看门的校尉，愤怒命令：“住大人，药。”

哽咽叹息，只是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否？

倚栏空对寒梅，众芳摇落风情，疏影暗香浮动，霜禽粉蝶断魂，微檀板，唱不大江东去，唱不千古江山，唱不英雄无觅？

屋里烟雾弥漫，我叫了众人来，除夕日的鞭炮已经炸起来，晨光微曛，墙脚寒梅绽放，大家都舒了气，笑中带泪，老仆拭了一把泪，说：“还好，咱们今儿还能吃饺，挂红灯笼，这就是天大的好事，安先生，谢谢你。”

他在挣扎，挣扎是要求死还是求生，却被我念的几句稼轩词句震慑得安静下来，瞳孔发幽幽暗光，看着屋里救他的人，突然叹息一声，哭，哭声细碎，然后才微弱息，拿烟枪来，我听大夫的话，好好活，活着，看皇上征平海内，我才能瞑目。

谁知，现实中，老仆郎中，看到的，却不过是舞榭歌台，风总被雨打风去，现如今，不过是斜草树，寻常巷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