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倒杯来，”李瑾容匆忙吩咐了一声，又一迭声地问他，“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为什么成这样？阿翡呢？”

而四十八寨来往的重要信件中，如果用上了暗语，为防被人截留破解，来往的信件通常不走一条线。

李瑾容不是不想改，可一来鸣风的人在外面都很孤僻，二来……尽听起来是十二分的莫名其妙，但这是老寨主李徵亲自定的规矩。

他脸瘦得只剩下一层，捉襟见肘地绷在颧骨上，脸颊上还有一块黑，也不知是蹭的灰还是什么伤结痂后留下的痕迹，嘴裂了几，隐隐能看见其中开绽的血，唯有神了不少，甚至敢跟李瑾容对视了。

李瑾容：“……什么？”

李晟好像渴得狠了，连声“多谢”都没顾上说，端起杯便往自己嗓里泼了下去，不知怎么扯到了嘴上的裂，他脸上痛苦的神一闪而过，却并没有声张。李晟飞快喝完，将一滴不剩的空杯放在一边，说：“阿翡没跟我一起——此事说来话长了，姑姑，我长话短说，有一位名叫‘冲云’的前辈托我带一句话给您。”

李瑾容不动声地了一气，平静的表情下，心里几乎炸开了锅。

四十八寨分布在各地的暗桩，都是各门派分别派驻的，众人不分彼此，因此暗桩的人手都是混着来的。

这个名字叫她不得不震惊，因为那封带着波纹又语焉不详的信上，落款正是“冲云”，隐居的齐门掌门人，也是老寨主数十年的故。

但李瑾容知，鸣风是特立独行的。

比如自蜀

“他说这句话说给您听，是为了以防万一，要是您听不懂，那是最好。”李晟明显地皱了一下眉，好像至今不能理解老士是什么意思，“那句话是‘年月不能倒，人死不能复生，过去的事既然已经盖棺定论，再挖坟掘墓将它翻来的，必然不怀好意，大当家，无论别人跟你说什么，都不要信，切记，不要追究’……师，劳驾再给我一杯。”

李晟没理会她的沉不语，又飞快地接着说：“还有一件事，姑姑，去时路上邓甄师兄曾经跟我细细讲过寨中沿途暗桩所在，当时北斗在南北界活动猖獗，我不得已避其锋芒，绕路到南朝界内，在衡落脚。因为怕误事，我当时本想写一封信，通过衡暗桩传给您，不料衡暗桩生了异心……我不知是哪一方势力、谁的人策反的，当时来不及究，险些被他们扣住，好不容易逃来，一路被人追杀到这里——不是普通的追杀，我就一个人，无拖无累，理说隐于市还是隐于野都容易，但姑姑，我怀疑他们动的是正经八百的刺客，衡暗桩里有没有鸣风的人？”

倘若不是齐门那老士失心疯了，这两封信里必有一封有问题。

李晟一气说到这里，嗓都劈了，他用力咳了两下，几乎尝一血腥味来。

这是寨中长老都知的，老规矩了。

齐门的冲云长跟四十八寨早已经断了联系，却居然在数月间前后给她传来两封信，一封写在纸上，托周以棠转，另一封却是她从小带大的亲侄述的，而两封信的内容居然自相矛盾、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