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今日看来，秦素所的一切都是不合规矩、离经叛的。可是百年之后回再看，秦素所为，才是真的挽救了秦氏。

于桎梏加时敢于反抗，于危难时刻决然手，更有绝大的勇气敢于直面惨淡的过往，打碎华丽的表象，坦陈丑陋的事实。

一丝讥诮。

安静持续了好一会，秦素平淡的语声方才再度响了起来：“叔祖母是个细心之人，在掺杂药送吃之后，她便仔细观察着先伯父的反应，最后她终于得一个结论，便是那麻黄药效最烈。于是，在第二年——也就是长兄年满四岁的那一年，亦是大伯母怀了长姊的那一年——叔祖母终是加重了药量，抢在先伯父去广陵查账之前，给先伯父送了最后一次吃，而先伯父则终因心暴脱之症，病重而亡。”

说话之人仍旧是秦素，只见她环视四周，淡声语：“事到此，也许大家都觉得，这事情也就结束了，而其实却远非如此。我秦氏步危局，是自先伯父故之日起，才是开端。”

且，无畏无惧。

只得以沉默回应。

众人俱皆惊住，齐齐抬目注秦素。

那个瞬间，她忽然便觉得，这样的秦素，让她有些羡慕。

“吾心碎矣……”俞氏哀声又起，每一声都像在拷问着这房中诸人的良心。

刹时间，一或震惊、或不敢置信、或怨恨乃至于隐愤怒的目光，有若实质一般，刺向了秦素。

衰朽而老迈的秦氏，的确需要以如此非常之人，行如此非常之手段，方能破陈新、迎来生机。

秦彦婉抬起来，剪双瞳盈盈看向秦素，凝视良久，不曾挪开视线。

芸芸众人中，也唯有秦素，大逆不，敢行陈律当诛之事，当众质问、陈清旧事，不留余地、不讲情面。

回答她的，则是一阵越发难堪的寂静。

因为，秦素用事实告诉了所有人，“德晖”二字，于今日的秦氏而言，实是绝大的讽刺。

第576章铿若石

纵然心中早便明了吴、二位夫人的谋诡计，然，“不言父过”，座中诸秦氏小辈，又如何敢于责问她们？

到了此时，包括秦彦昭等郎君在内，可能再也不会有人觉得秦素此前的行径是无礼的了。

秦素夷然不动，沉声：“我知，你们可能会恨我、怨我，觉得我置此事太过直接，现在又穷追猛打，不留半分情面，也本就没顾着秦氏诸长辈的脸面。然而在我看来，秦氏今日面临的之避，便如临崖而立，如果再没有人站来，我秦氏必将粉碎骨！诸位难真的情愿瞎与聋，任由这光灿灿的‘德晖’二字之下，掩埋着肮脏朽烂的泥污，再背着这堆烂泥，一起陷万劫不复之境么？”

她兴趣首四顾，神情冷，语若兵戈：“我不了你们的想法，我只知，我秦素，绝不会如此！所以，我接下来还要继续往下说，无论你们听或不听，想听或不想听，今日，你们都得给我听着！”

秦彦婉心绪起伏，神思居然有些恍惚起来，直到耳畔有语声如山泉琤琮，泠泠而来，她才回过神来。

整个房间里都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