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心疾么？”秦素问，神专注地凝在郑槐上，好似本没注意到老夫人瞬间冷下来的面容，不疾不徐地：“我方才仔细看过了药方，您从方里剔除的几药材分别是生麻、当归、甘草、麻黄、半边莲这几。我冒昧请问一声，这几药材，是不是有心疾者绝不能用的？”

“家宅不宁？”秦素笑着反

老夫人寒着一张脸，“霍”地一声便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竟带动着一旁的凭几四足不稳，原地晃了几晃。

“啪”，一声轻响蓦地传来，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声。

“母亲，母亲……”秦彦雅站起来，扶住了俞氏，安地轻抚着她的肩膀，一面便俯将医案拾了起来，又柔声：“母亲，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正是。”郑槐回，语气很是郑重：“这五味药材虽药不同，于心疾患者而言却皆有助纣为之效，如果长期服用，可致病情加重。其中那麻黄更是堪称虎狼之药，心疾患者少量之可致心速变快、血行过疾、心慌气促等等，需得长时间静养方能缓解。而若是大量使用的话，则很可能会引发患者心暴脱、猝死而亡，极为……”

这并不是多大的一件事，不过是略有失仪而已，郑槐一看罢正待继续往下说，可当他看见俞氏的面时，他脸上的讶然瞬间变成了震惊。

听了她的话，郑槐便也自袖中取一份医案来，一面看着一面说：“当年西院老夫人有妇人疾，亦曾患过几次伤风、咽痛等病症。我一开始开的那些药皆不起效。后来西院老夫人告诉我说，她时常心骤疾骤缓，心慌气促，我便怀疑她患有心疾，于是便着顺序将那几张药方里易引起心疾之药给去除了，过后不到半年，西院老夫人旧疾痊愈，又因调养得当，也没那么容易再伤风咽痛了。”

那么，我便要再请问郑老一声了，您这前与后的医案，有好些不一样的地方，分明是同一病症，为何用药却大相径？”

郑槐被这声音惊得顿住了话，循声看去，却见发声音的乃是俞氏，她的脚边摊着一堆纸，原来是她不小心将医案给丢在了地上。

这话声一落，满屋的人都将视线凝向了俞氏，随后众人便也皆是一脸讶然。

俞氏却像是本就没听到她的声音，始终直直看着郑槐，颤抖的嘴上已然失去了血。

“大夫人……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郑槐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那一刻，他医者的本能起了作用，令他忘记了这是在秦府德晖堂，而他也早已弃医多年，今日是被人请来说话的。

俞氏的面变得极为惨白，两直勾勾地盯着郑槐，双颤抖不息，甚至整个都在发抖，浑然不觉那医案掉在了地上。

“大胆孽女！”她居临下地看着秦素，厉声喝：“你找来郑老究是何意？你看看你伯母，都被你气得病了。莫非你一定要搅得秦府家宅不宁才甘心么？”

俞氏的脸实在是太难看了，脸白得就像纸一样，更兼双抖动，两发直，看上去哪里还有半往日的温婉，堪称凄厉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