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掩笑，在他的面前坐了下来，也不多言，直接便拣了颗黑往棋枰上放，方笑：“我先。”

这几日相下来，这些人也自知晓秦素不是普通女郎，待她的态度又与他人不同。

此时见阿栗笑得脸古怪，秦素免不了效仿回秦彦婉，上手便在她的丫髻间敲了记，方才笑：“瞧瞧你，笑得跟个小老鼠似的，我这也只是回礼而已，你这小娘未免想得太多了。”

甫跨退思园的院门儿，便见那正房明间儿的翠竹帘挑起，扇门扇也是尽皆敞开着的，薛允衡穿了白衫，长伸平，倚着两个大大的竹隐斜靠于短榻上，正手执杯、手摇扇，垂眸打量着前的棋枰。

秦素对这别庄也是熟门熟路了，并不需人领路，沿着游廊三转两绕，便来到了位于东角的所小院儿。

允衡是得罪得太狠了些，如今能用小坛泡菜取悦于这位薛二郎，她当然要殷勤地多送几回。

她与薛允衡约了今日着棋，地便在山脚的程氏别庄。

阿栗便掩了笑：“我又没说什么，女郎打我什么？”面便将那双亮晶晶的睛看向秦素。

秦素自袖中取把致的小团扇来，慢慢地摇着扇：“小人不知让，女不知谦，你骂都骂了，我自不能被你白骂

薛允衡将衣袖抖，抖了那满袖的风，将秦素的裙摆也拂起了两分，旋即便闻他清悦的语声响起，宛若风铎轻般吐了两个字：“废话！”

此是整所别庄风景最为秀丽之，亦是主人居所。

这话他最近每天都会念叨遍，开始时秦素还会回两句“伪君”之类的，如今却是耳朵听老茧了，也不以为意，只施施然地跨屋中，笑：“我既是女，又是小人，为何你这位君还总要邀我着棋呢？”

程氏别庄外早便守着薛府仆役，见秦素来了，便微笑着将她让了园中。

薛允衡下就坐直了，瞪大睛看看棋枰，又看看秦素，便拿扇指着她：“你这脸也太厚了吧，还没猜枚呢，你怎么就执黑占先了？”

梳洗完毕又用过了朝，秦素换了细布白衫并素纱灰裙，便带着阿臻与阿忍两个使女，径往山下而去。

第526章退思园

薛允衡看都没看她，只“哼”了声：“唯女与小人难养也。”

“二郎君好早。”秦素笑着打了个招呼，命阿忍与阿臻守在门外，便自轻提裙摆步上了石阶。

这程氏别庄与离境山房离得并不太远，却因为两者之间横了面极为陡峭的山，便有了各自成景的意趣，由离境山房去往程氏别庄，必须取于山另侧的小径，围着九浮山的半山腰辗转绕上圈，方可抵达。

秦素知她准定是想歪了，却也无从说起，只得摇作罢。

秦素来到山下之时，天光早便放亮，许是天的缘故，当她回来时路，但见前重重绿幕笼罩四野，将那条狭长的山路也被映成了带碧，腰带般折于九浮山间，别有番意趣。

那院门儿挖梅状，门楣上悬着块朱漆匾额，上书着苍劲古朴的三个字：退思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