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允衡挑眉看着她，眸底划过了些许讶。

场中唯一未变者，只有薛允衍。

薛允衡施施然地摇扇引风，角微勾：“所谓赔罪，赔从何来？”

这个秦六娘，初见时只觉清雅，再见时又觉俗丽，而如今看来，却突然有了芳华绝艳、泠泠然叫人不敢视之。

这一番举动，不可谓不庄严，然而，薛氏兄弟却似乎并不在意。

“我也知，仅凭紫微斗数此四字，并不能让人信服。”秦素的语声继续传来，态度极是坦诚，“但是，两位郎君想必也看到了，我所说的每一个赠言，皆无失算。试问当今擅术数者，又有谁能过我去？”

薛允衡似笑非笑地看着秦素，片刻后，启轻轻吐了三个字：“苏长龄。”

他眸底的讶迅速转换成兴味，勾起的角弧度加。

薛允衡“哈”地笑了一声，摇：“六娘不是自诩赠言极准的么？怎么，苏先生这样的一个术数大手，你都没算得来？若果真如此，你这紫微斗数也是浪得虚名嘛。”

“有趣。”他笑着上下打量着秦素，视线中多了几分好奇。

无论是上晌秦素那甜到让人汗直竖的声音，还是此刻她故意没去压制的气势，都不曾让他有片刻失。

虽似戏语，但语中之意却极，而在他的底，也隐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锐利。

第518章兔布偶

薛允衡偏偏挑中此人，想必是因为苏长龄最初结识江仆时，亦是以术数推了几件事，且每件事都推得极冷。

这个改变了前世轨迹的人，恰好便在秦素所知之外。

白衫灰裙、素衽简致，却偏偏有了衣华裳、重锦绣的气势，其庄、艳、雅、凝竟是无一或缺，刹时间令这肃穆的大殿也成了衬托她的背景。

“二郎君见谅。”秦素从容语，一派落落大方：“此前不过是戏言尔，请郎君勿要介意。六娘在此先行赔罪，诸多得罪之，请郎君勿怪。”语罢，她便举手加额，郑重地行了一礼。

若论说话气人，薛允衡还是得薛允衍真传的。

秦素坦然地直视于他，面上现了一个淡笑：“六娘别无长，所恃者，唯紫微斗数而已。”

不过，秦素对此并不以为意，洒然笑：“术数者，也只是测算诸事的手段罢了，又不是尽知天下万万事，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我所擅长的，便是堪破诸事之间的关联，以紫微斗数为主，辅以望气观虚之术，往往推及

秦素立时瞳孔一缩，

话音落地，她上气息陡然变得烈，恍若重云压、寒雨连野，令整个大殿都为之一暗。

他仍旧是他，淡静空远，不为外所动，似是远离尘世。

苏长龄，前世逃亡赵国成为一代谋臣的苏长龄，这一世却成了江仆的门客，仅一个漕运之策，便令江仆成为了与三公同级的重臣。

飞快地在心底盘算着对策，秦素面上却是一片茫然，看向薛允衡：“却不知这位苏长龄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