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至此他了气，又接着：“那署吏还说，阿福他们应该是被烟呛醒了，想要跑来，却被大火封住了去路，便只能跑菜窖躲避。不巧的是，那菜窖里储了一大瓮油，油瓮被气烤裂，那菜窖的火反倒比外还大，两个人呼救不及，便……”

原来，那几日恰逢社日，庄里比往常闹，众人为庆祝丰收还办了酒席。

秦旺连忙：“太夫人鸿福齐天，那场火并未烧到别，实是天幸。那署吏验过后说，火是从厨房烧起来的，可能是灶火未熄，厨房里油壶又漏了，便引了火。那几日天气燥，又刮着西风，风助火势，便越发烧得大了起来。”

他说着又是一阵嗟叹，神情也有些黯淡。

他说着已是语声打颤，亦摇晃了起来，似是想起了彼时惨景。

庄民们怜他二人遭横死，便有几个胆大的，将他们的骨拣了起来，合葬于后山。因他夫妻并无亲人，丧事还是秦庄带人办的。

秦旺一惊，连忙端正坐好，细细想了一遍整个事情的经过，方将庄中失火之事尽述于前。

阿妥夫妻二人着实可怜，若是先一步随秦六娘离开，又如何会摊上这样的祸事？同为秦家仆，秦旺伤其类，心中自是颇凄凉。

“火不是自厨下烧起来的么？如何能封住院门的路？”太夫人声问，眸一派淡然。

城署的吏目草草验过尸，只说死者是一男一女，别的便再也验不来了，众人便知，这必是阿福与阿妥夫妻两个。

“太夫人恕罪，是我没照好庄，女郎的住才会走了。所幸那火是在女郎离开后的夜里烧起来的，天佑女郎福运。只是……那院里留守着的阿福与阿妥夫妻……却是被烧死了……”

秦六娘离开那天早上，阿妥夫妻二人忽生急病，没能随同回府，一直在院里没门。不想这场飞来横祸，让这对忠厚老实的夫妻双双惨死于大火中。

“细细说来，我听着。”太夫人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的脸上并无一丝波澜。

许多事情，经由他人转述和自己亲说，那效果是绝对不同的。

大火是半夜烧起来的，因庄民们大多饮了酒，睡得极熟，于是那火便足足烧了一个多时辰，待众人醒来将火扑灭时，整间院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最后众人在菜窖里找到了两合抱在一起看不形状的尸。

实在是太吓人了，秦旺这辈都没见过这样的死人，完全烧成了黑碳，骨都焦了，连是男是女都辨不清。

那尸秦旺只看了一，便吓得连着好几夜噩梦。

夫人垂着，静静地听着秦旺的叙述，直待他说到告一段落后，方才问：“如何突然便起了火？庄其他地方可有波及？”

秦旺连忙打起神，恭声：“因那几日天气晴朗，风又很大，庄里各家各便皆将柴禾堆在院中晾晒，以备过冬。女郎住的那个院也晒着好些柴，那火从厨房烧去，着了柴禾，就把院门给封住了。”

他不忍心再往下说，长叹了一声，止住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