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那人是自己吗？油腻的黑发和灰尘粘成一缕一缕地贴在前额侧脸，窝陷，双裂起一层白，中和了紫后成了一片紫灰。

她回过神，双手净清。

陈列你作何想呢？

陈列看她不动筷，怯怯地给她碗里夹了菜：“快尝尝吧。”

“怎么不打电话回家来说一声呢？”

原来四年来的期盼就是以这样面目全非的形式实现的。

可是所有的“本应该”都被荒唐的重逢扼杀了。

陈妈妈被看的有不自在，自己也去拿了个碗盛了粥去看电视。看似不理会他们了，却是不停偷瞄，电视里是什么一丝一毫都不知。

“张果。”

“谢谢。”张果努力调顺了呼，调终于是平稳的。

张果看着她忙忙碌碌，即便神经已经迟钝得接近麻木，却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在羡慕。

“怎么回来这么晚呢？”

她不知这些问题该怎么回答。她觉得那些问题可能本没法回答。

*

“怎么忘了给客人倒呢？”

时光本应该轻易地被陈列的轻唤带回四年前，岁月静好，空气里都是学校场边的丁香树散发的清香。跑在前面的张果回朝陈列笑，折回来拉了陈列的校服袖再次向前跑去，一边还喊着“快，快。”

指甲一一刷净，最终用自己的巾后，张果的双手恢复了记忆中的净白皙。他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张果本来应该摸着陈列短短的发，嬉笑着问他，“怎样，这几年是不是想我都要想疯了？”

“来来来张果，快坐下尝尝，也不知你吃什么。”说着把那两盘菜全推在了她面前，陈列那边只独独一个粥碗。

自从方华病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神，听过这样的问询了。

陈列挂好巾：“吃饭吧。”

张秦的睛里有的永远都是怯懦和讨好，张秦说的话永远都是“果……晚上可以不门吗……那……叫司机一起可以吗……那你想回来的时候能打个电话吗？我去接你……果……”

……

“你爸爸加班，晚才会回来，你俩赶快吃。”陈妈妈，脚下不停，“我看你俩这两天没怎么吃似的，就煮了粥，没什么菜，胃能舒服。”

不过现在好了，再也不用费神去想答案。

她不知在陈列的印象里自己是什

“嗯。”

“饿了怎么不吃饭呢？”

张果猜不陈列跟家人介绍她是借宿的老同学还是落魄的旧相识，也猜不他的家人是可怜她无家可归的穷酸模样还是没两天就会厌烦得赶她门。

而他抬起再看张果时，她仍看着池上方的镜，目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要拼命控制才能勉镇定，即便用尽全力，声音也带着丝丝颤抖，她无法正常思考，不确定这样的场合下应该什么说什么。

说是没什么菜，也端了两盘上来，青菜用焯了简单拌拌，本该是赏心悦目的，却给她装在了又旧又丑的搪瓷盘里，看着不协调，粥倒是很香。

“陈列，你怎么连杯都没给张果倒呢，一儿不懂事儿呢怎么。”陈妈妈一边抛过去一个责怪的神，一边又起去给张果倒。

你想念过我吗？你失望吗？

“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