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说，杜凌风打从一生便是个痴，长年卧病在床，极少有外的机会，久久不见天日的结果，整个人显得毫无血，活像一只惨白的鬼！

雪一面说，一面苦笑，对床榻上的人抱着一份怜悯。＂我打听过你的事，但宁可见为实，因为我见过你对着我笑，听过你说话，这样的人，怎可能会是个痴？现在见你如此模样，反而教我更气恼了。＂

“翠环姑娘，能否……＂雪眸定地对着翠环，神里藏着几分固执。＂能否让雪独自在此稍坐片刻，好向杜公说一声谢呢？＂

现下的杜凌风，神却是空的！这教她难免失望。

“杜公。＂雪将注意力集中在杜凌风上，她俯下，靠在他的耳边轻轻呼唤，杜凌风无动于衷，一双半睁着，瞳孔直盯着床瞧，若不是他的鼻还有气息，膛仍有起伏，还真教不明白的人以为床上躺着一尸。

“你不记得我了吗？那一日清晨在秦淮河上，我就在一艘画舫上，一个不小心，手绢让风给落了河，你恰巧在一叶扁舟上，你拾了手绢，只问了我的名字，却不肯把手绢还给我，一阵雾来，接着，你便消失不见，＂雪，杜凌风仍是毫无反应。＂那是我的父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你拿走了手绢，我很气恼，没想到宋公几日后将手绢送回绮云阁里，所以我就应了他的邀约，条件是让我亲见到你，我会来，其实是想来当面指责你的劣行的。＂

语罢，翠环用力甩着袖走屏风，鼓着腮帮挑了一张椅坐下。

会来见杜凌风，还有个没说的理由，只因在那晨雾迷漫中，那双温柔带笑的眸，全神凝注于她的眸，不带好污秽的眸。

骂者有意，听者倒是一派平和，只因惯了。

“真是个痴吗？＂雪喃喃说，她伸手拨开覆在杜凌风颊边的一束发，抚着他凉凉的脸颊。

“真教人难以相信，该不会，你们这一对表兄弟一起作我吧？＂雪若有所思地低语。＂或者应当说，是你们杜家联合起来，开了普世一个大玩

冲着＂大容＂两字，翠环生生压下一肚怒气，她冷哼一声，：＂雪姑娘真是言重了！我们杜家宅大第大，保护公的人也多，雪姑娘想留便留，也请雪姑娘务必睁大睛瞧瞧，我们公绝非雪姑娘所言之人！＂

这举动让翠环楞住，忍不住尖声说：＂雪姑娘！您这是在什么呀？＂

“雪姑娘，你还真当以为是我们公拿了那一条破烂手绢！＂翠环几乎是错愕地大叫。

那对眸与她所见过的任何人皆不同，她想再见的，就是那对眸。

“也不惦惦自个儿的斤两，不识好歹的东西！＂翠环又在椅上骂了几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雪听见。

接着，雪又折回榻前，整了整裙摆，便在床缘坐下。

纵是让许多男人拜倒石榴裙的名，毕竟仍是以相获取金钱的女，总是不见容于社会良俗，总会遭逢一些冷言讽刺，翠环的话，她常听、习惯了，也理解。

脸，兴冲冲地跑了去。

“雪不才，但对人一向过目不忘，翠环姑娘看来是个大容之人，请允了雪这个不情之请，只对杜公说上几句话，万万不会有任何逾越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