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菲儿倒是没说什么，命人将茶又添了，才慢慢说，“这人一死，所有秘密都了棺材，是不是她真的将瑚儿推塘中的姑且不论，反正你恼她也好，骂她也罢，此时她也听不到半分了。岂不是空费？况且今日之事不是好，若是以后有人心存恶念效仿，你防得了一时，防得了一世？”

“越说你还越发气恼了。你且先消消气，今日正好无人，我们母说说梯己话心。”史菲儿示意贾赦喝杯茶，降降火气，贾赦气呼呼将茶碗端起大喝了，史菲儿慢慢又开了，“赦儿，我且问你句话，你如实回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日多偏心你弟弟，事事向着他？”

史菲儿缓了缓，又想起方姨娘的事，毕竟人是她房里的，自己虽然置了，但还是要跟他说说，毕竟之后贾赦要是不好就会往荒好这条路上狂奔而去，若是如此趁现在还没太多苗，扼杀住是最好的。正好用此事好好敲打敲打。

这话再传回来就多了几番样了。你们小时候都是乖的。我还在金陵住时，哪里湖河颇多，不少小孩都通。但有一次最好的一个孩竟溺了。万幸有个通的渔民瞧见了，便用了此法相救，那孩竟然又活了。我觉得此方法能救人命，便是好的，就记住了。万没想到还有用的时日。”贾赦听了连连。

此话一，贾赦脸上顿时一惊，忿忿将茶碗往桌上一敦，“我回去就将这帮有歹心思的都撵去，这贾府容不得这存心谋害主的人。”

贾赦此时还正在生气，以为贾母会接着刚才方姨娘的话继续说，没想到忽然问了这么一句，一茶呛住，连咳了几下才勉止住，但脸已通红，见母亲看着自己连忙，“儿不敢。”

“不敢的意思就是是了。”史菲儿笑着打趣，见贾赦更加脸红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样，又说，“你也不必否认。今日为娘也跟你说说。若说偏心为娘也承认是向着你弟弟些，你可知为何？”

“今日，我正忙着理瑚儿的事，听闻瑚儿落之前，方姨娘曾和瑚儿说了几句，便想叫她过来问问话，谁知她竟然自缢而亡了。人死不能复生，我照惯例减了几分打发去了。”史菲儿讲这番话说的不温不火。

史菲儿心里暗笑，这贾母自幼便是金陵史家千金，自然是捧在手心养着的。若是去边玩，必然得有十个八个婆丫鬟跟着，怎会有小孩溺，况且去的地方又岂能是普通渔民常去之所呢？自己这番话是漏百，可贾赦并未有分毫怀疑，只觉得这儿也太简单了些，如此袭了爵在朝中官想必也是个不解圣意，不善揣别人心思的。罢了，既然人已这么大，要想再改思维方式，怕是难上加难了。以后自己多提些罢了。

听史菲儿提到方姨娘，贾赦便是气上心来，“这个方姨娘，我平日瞧她还有几分温柔贤良，没想到骨里竟然如此下作。简直是蛇蝎心。万幸今日瑚儿造化大，倘若有事，岂不是称了她的心意！”

史菲儿瞅了贾赦，“就是怕你知今日之事难免气恼，今日我特意让人给你沏的是万茶，谁知你越喝火气反而越大了？”贾赦听此一言，将心中的怒火灭了几分，但脸依旧不善，说：“儿不明白平日带她也算不薄，为何今日她竟会如此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