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被韩蛰指过了。

而今佳肴近在跟前，怎能不嘴馋？

到第三日，就有些心浮气躁了。

令容先前已从谱了挑了中意的菜来，叫红菱捣鼓了几样，又将韩蛰写了秘诀的菜来，好歹熬过了两日。

没尝过销魂蚀骨的滋味，克制自持轻而易举，如今要重新茹素，实在有艰难。

自打韩蛰四月里外，连着大半年忙碌，她已有许久不曾尝过他的厨艺。

但她毕竟只是个姑娘家，不像韩蛰睡两三个时辰就能神奕奕，先前神绷不敢松懈，此刻到了令容跟前便又犯困起来，耷拉着脑袋打不起神。

倦意总算袭来，他了眉心，搁下书往里间去歇息，扫见被令容了许多记号的那书，随便翻了几页。

他合寝衣躺下去，挥手熄灭灯烛，瞧着令容安静睡着的侧脸，心里叹了气。

她裹着被到他的位置，没能履行昨晚睡前“不动”的承诺。

红菱对这位冷厉威仪的相爷毕竟敬畏，听他亲指，更是如奉圣旨，当时困意消散，将嘱咐牢记在心，每样菜都得格外用心。被拨透了关窍，味自然迥异平常。

韩蛰仰躺在榻，盯着满屋昏黑，调息了片刻才算睡。

韩蛰纵有心趟厨房，也未必有足够的时间。

梳妆后去用早饭，红菱备的菜比平常清淡了许多，那碗末青菜粥不油不腻，香甜，另有几粒腌青梅，甚是开胃，味比红菱平常的许多。

回到榻边，令容已经睡熟，屋里的灯烛被他熄得只剩两盏，昏暗宁谧。

令容听罢颔首。

红菱的手艺是从傅家厨娘手底下学的，固然伶俐众，毕竟不是自名师，菜的门也是承自厨娘的经验，本不太会想法改善，虽说被令容琢磨着益了许多，跟无师自通的韩蛰却差得太远。想将怀着味挑剔的令容伺候好，从前那本事就不太够了。

韩蛰居位公事繁忙，又在这节骨，外办差是常有的事，她当然不能说什么。

……

就跟幼时盼着过年似的，想到明日韩蛰即将回府，

——还好韩蛰不在。

但总归期待落空，回到屋里，跟霜打了的茄似的，蔫蔫的。

……

次日清晨令容起时，韩蛰已上朝去了。

是以今晨四更末起，便让宋姑将红菱从被窝里拖来带到厨房，指了些要诀。

“少夫人的果然刁钻。”红菱笑着打个哈欠，“今早我可涨了不少学问。”

令容忍俊不禁，享了味，叫红菱自去歇息。

不过哪怕韩蛰外，饭还是得吃的。

原本兴冲冲地等着晚间韩蛰回来，能劳烦他味吃，谁知后晌沈姑递来消息，说河东了急的事，韩蛰有公差在，临时定了要京城一趟，来回怕是得四日，让令容好生歇息养胎，不必挂怀。

令容一尝便知端倪，心里觉得喜，眉弯弯，“这些菜是受了人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