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随他目光瞧过去，也瞧见韩瑶的异样。

他想起致谢,咙微动,吐的却是连连咳嗽。

杨氏忙过来住他,“先别动，这是……”

杨氏没再追，见仆妇已帮修远包扎了伤，便让人扶他在角落里给老人家休憩用的短榻躺着，招呼众人来，别再打搅。

心某个模糊的念，渐渐清晰起来。

不多时取来清，杨氏便命仆妇先帮修远冲洗伤。随行的仆妇都老成持重，从前也伺候过血模糊的伤，这小事自不在话下，扶着修远的胳膊慢慢冲洗净，见韩征飞快寻来了膏药，便帮着抹药包扎。

灯华彩照在他墨的衣裳，也给冷峻的面孔罩了层柔和。他发觉注视，微微侧，跟她目光相撞，疑问般挑了挑眉。

“从火场逃的。”韩蛰面沉着，示意旁人散开些,“开半扇窗通风。拿。”

令容心中微，看向韩蛰，“这伤要吗？”

舞姬立在车中，怀抱琵琶，那十指飞舞，轻拢慢捻，像是能拨动心弦。

令容笑生双靥，声音很低，“多谢夫君。”

令容扶窗而立，旁边站着材魁伟的韩蛰。

满屋的人，杨氏和仆妇都先诧异后安心，令容更因朋友得救而喜，唯有韩瑶脸泛白，盯着修远的伤，藏在袖中的双手也似轻轻着。她长于相府，舅舅家又是京畿守将，不能说见过生死，等闲血伤也见过不少。

此刻眯着睛一瞧，才见跟前站了许多人影。最前面是先前见过的杨氏和陌生男，旁边是盈盈而立的令容,再往后那位像是韩蛰的妹妹。

韩蛰不语，垂着的手往旁边挪了挪，寻到她的手臂，顺势而下，握住她柔的手。

街市上闹如旧，鼓瑟笙箫里，装致的车缓缓驶来，引得无数人竞相追逐。

韩征会意，忙了雅间，去附近的药铺找烧伤的膏药。

绚烂夺目的灯火过，笙箫远去，传来婉转柔情的琵琶，清音泠泠。

有他主心骨，不止仆妇没慌，连修远都松懈了些，疲惫袭来，昏昏睡。

令容会意，忙回去桌上取了温，修远接过，哑声谢。

却还是一回如此刻般张，脸都白了，被人瞧着也浑然不觉。

韩蛰没再打搅，目光一转，落在韩瑶上。

“外伤，不碍事。”韩蛰淡声，又叫人取清，向韩征：“膏药。”

她心里微诧，将韩瑶瞧着，片刻后韩瑶才发觉注视，转对上杨氏的睛，目中陡然慌之态，别开目光，手足无措地站着，却忍不住瞟向修远，打量伤。屏风外灯影微晃，杨氏似有所悟，仍旧不动声地注视，渐渐的，看到韩瑶脸颊上泛起红。

他抬手喝茶,众人才瞧见藏在斗篷里的右臂，衣裳烧得残破，手臂上有狰狞伤痕，应是被烈火烧的。他平常泼墨作画,靠的是中清风朗月、秀丽河山,也需靠这只手随意挥洒,妙笔生。倘若烧坏，一切岂不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