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临沉默。

持地站在他几步之外的地方，礼貌而蓄地，向他说了一声“你好”。

十几年过去，母亲的容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她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与任何人都疏离淡漠，所以才能在与自己十岁孩分别的时候，没有表现任何眷恋的情绪。

“好了。”童苓转过，打断他略微激动的情绪，“既然有喜的女孩了，早结婚吧。两个人有个伴儿，会过得开心一。”

“以后……你就会明白的。”

“可是你在。”谭临终于忍不住了，双手抓住栏杆，转看她，“你明明在的，可是你从来都不找我！”

童苓上下看了他一遍，笑了笑：“都已经这么大了。我真的认不你了，小临。”

他又想起程树的发。那廉价旅馆的桃洗发香味，他想他这辈都不会忘掉。

“我不明白！”

谭临想，没有吧。

童苓问他：“你结婚了吗？”

谭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无声地张了张嘴，才：“这么突然啊。”

“爸不在了。”谭临说，“突发大面积心肌梗死。上个月走的。”

童苓的僵。半晌，她也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谭临的肩膀。

谭临缓缓。

他往童苓前走近了一，伸手，轻轻抱了抱她。

“有喜的女孩吗？”

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童苓笑了笑，“这是我从前和他说好的。无论再不再婚，所有的东西都要留给你。因为我不在了，他也不在了，你能依靠的就只有这些东西了。”

“嗯。”

他要如何过自己的生活，她

“你爸爸，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知她的继继女都是怎样的人，过得好或不好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他再问她，又会得到什么回复呢？

遗失已久的记忆，一下全汹涌回来。

谭临站起来，冲她了，语气也淡淡：“你好。我是谭临。”

无非是一个他也不知真假的答案。

曾经骨血相连，现在却是彻底的陌生人。

童苓回视他，良久，轻轻叹了气。

然后她拿开手。

有风来，湖边三三两两地走过散步的人。这个小镇存在一千多年了，近半个世纪都没有发生过凶杀案，人们的生活闲适而琐碎，从未有过什么惊心动魄的片段。

“你会明白的。”

“那很好。很好。”童苓突然笑了笑，这个笑比她之前的笑都要灿烂真挚许多，“小临，你爸爸把你教得很好。”

风起她的鬓发，谭临听见她说。

谭临本来想问她过得好不好，后来还是放弃了。

谭临放开拥抱，往后退了几步。他母亲的上全是一淡淡的香味，没有唤起他记忆半分共鸣。

童苓转过去，将手撑在湖畔栏杆上，看着远远的湖面。

谭临注意到她将手里的小包攥得了些。

从他们边走过去的人里，有和自己母亲分开这么久的吗。

“我……”

“他把所有东西都给你了吧？”童苓问。

谭临想，要不要叫她一声“妈”呢。

谭临说：“没有。”

谭临有些讶异，“嗯。”

童苓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