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担心，”他温柔地看向托，嘴角上扬，微微一个笑来，“这场雨，是祝福的钟声。”

他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人，这份恩情即便需要他粉碎骨来偿还，他也甘之如饴。只要活着，便会遇到好事……那么，是神里兄妹给他了这个活下去的可能。

“嗯？”神里绫人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站在廊下看着雨：“是在担心雨会影响到婚礼吗？”

托跟着他的节奏，同样也将自己酒杯中的酒抿了一下，照惯例，饮酒的顺序是第一杯由新郎先饮，第二杯由新娘先饮，第三杯再由新郎先饮。三杯分别代表天地人，象征这段姻缘乃合天、地、人之好；九度杯，象征白偕老、长长久久。

神里绫人似乎注意到他的视线，朝他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轻轻比了一个“没关系”的型，随后将酒杯中的酒浅浅的抿了一。

托垂下睛：“家主大人的意思呢？”

守在一旁的八重神倒是看了外面的景，低声说了句：“啊啦，雨停了呢。”

太雨，明日晴。

在阵阵丝竹声中，神社的巫女八重神今日穿格外严肃，她环视了一周后开始致辞：“我以鸣神大社现任巫女的份，赐予你们祝福。”

然而树枝下一秒就被放置在神像前，半推半就来参加婚礼的家政官莫名生了一破罐破摔的认命——他几乎是无师自通地认为，如果他的下半辈要和神里绫人一起度过，那其实也不算太糟糕。

是神里兄妹在那个漆黑的夜里拯救了无分文的托，所以他付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婚宴持续时间格外的长。

红淡比树的细枝上绑上用棉制成的纸垂，传说中有联系神与人的作用，托盘上面摆了一支，其意味不言而喻，仪式的最后完成需要新郎和新娘亲手将它供奉在神明的面前。

……

这场雨持续的时间很长，一直到托踏神社时，引路的巫女手上依旧撑着一把红伞，神里家的眷属早就在一旁等候多时，托的母亲也在其中，在神官和巫女的引导下，他们顺利神殿，随后在雅乐中开始了婚礼仪式。

开什么玩笑！现在他这个样，怎么可能让神里绫人背着他？再者，他可是家政官！到苦力这件事上来说，应该是他

这段距离其实不远，但托却觉得步履维艰，神里绫人牵住了他的手，望着前方，低声说：“不用担心，现在我在你的边。”

其他人先行一步，托和神里绫人还需要留下向神社的现任主人谢，因此晚了些。

“啊……被你猜对了。”他笼着袖笑眯眯地说。“本来其他家族的说要过来观礼，我还不知要怎么回绝，毕竟我的新娘可是很害羞的。”

夜晚悄然而至，周围漆黑一片，不过好在从神社归来的路上，鸟居上挂着许多红的灯笼，那些灯笼照亮了夜路，同时也将神里绫人和托的影拉得细长——

神里绫人停下脚步，回过来看着托说，“是不是有累了？”

树枝很轻，轻到似乎没什么重量，现任神里家主的手他很熟悉，就连现在的这份灼他同样也很熟悉，而他几乎是要被这度到。

行完三三九度之礼后，就算结束了这一环节，此时八重神的祈祷也已经到了尾声，她睁开睛，粲然一笑，睛弯弯，为两人献上祝福：“祝此刻诞生的新婚夫妇，未来充满幸福。”

不多时，托的手中被人了一个浅红的酒杯，在稻妻的神前式婚礼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三献之仪”——新郎新娘需要用小、中、大三杯替饮酒，表示永远缔结为夫妻。

来自蒙德的混血儿也没想过，几年前自己被卷大海被人救起后，现在居然要在亲人的面前，嫁给自己的救命恩人。

她虚虚把指尖放在随携带的幡上，咏颂御祓词、一边祓除新郎新娘及参列者上的灾祸。

“现在好了，这场雨下得可真是及时啊。”神里绫人伸手，试探外面的雨：“所以我把婚礼程简化了一下，只剩下神社的人和‘我们’家的人。”

剩下的巫女们开始唱颂祝词，向稻妻的神报告结婚的喜讯，而在祝词结束之后，巫女们伴随着乐声起舞，用柳枝蘸取，掸在周围，为新郎新娘及在座宾客净心。

命运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

白日里下过一场雨，此时石阶上的痕还未，青苔淋过雨后，更显得青翠滴，神里绫人牵着他的手，慢慢地走在这条路上，木屐与台阶接，发咔哒咔哒的脆响。

“……不用了！”托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看了神里绫人一，对方的手中也有同样的浅红酒杯，里面斟满了清酒，映着神社内的火光，波光粼粼。

客人虽然不多，但都是亲近的人，所以没什么好避嫌的，倒是绫华跟托的母亲意外地很是投机，拉着他们两人谈了好大一会，以至于婚礼结束时，天已暗，斜西陲，他们也不好继续留在神社当中，打扰到其他巫女的修行。

“累了的话，要不要我背着你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