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通野岸，矮屋任渔家。

念完题目顿了顿，才缓缓抑扬顿挫念正文。

他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够得这县试第一，毕竟最后一场他在赶时间。

看尽垂杨绿，依依隔涯。

顿时场下一阵抚掌赞叹之声，只等揭晓名字，看看这等佳作的是何许人也。

瑾瑜低看着冬青，那双目里亮晶晶的，一时好笑，：“不耳熟。”

冬青里的神采暗下去，心里有些失落，她以为凭瑾瑜随作诗的能耐，作这等平的试帖诗不在话下。

到了时辰，王县令起立于台，执起名考卷，清了清嗓，朗声：“获得名者文章，题‘隔岸渔家尽绿杨’，不限韵，五言六韵。”

却听上首王县令已揭去弥封，大声揭晓案首之名。

而一众文人考生则只能赞叹，这案首实至名归。

没有太多时间供他思索，只得接着：“案首上前，接功名文书。”

小桥，渔女嬉笑；芳草萋萋，芦苇飘；夕西下，云染赤霞；日暮炊烟起，夜阑人安寝。

不认字的乡民相互，虽然不知是什么意思，也不懂优劣，但能得名而且听上去十分顺耳，那自然是上品。

题目“隔岸渔家尽绿杨”里的字，句破题与次句承题就尽数嵌了去。

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读这首诗，仿佛那宁静且好的画面已浮现前。

念完名字王县令愣了愣，这个名字好生耳熟，而后想起，这不就是去年来找他籍的农夫？

主考官杨天寻与王县令一同坐在上首，杨天寻是县学学官，已年近五十，板却不显老态，双微闭坐在一旁，等王县令主持程。

家翁声耳，嬉笑语渐哑。

策论一题题目是“贪”，他考虑到黎国官员的俸禄算不上，官员不贪的可能极少，就此写了十分中肯的一篇文章，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瑾郎，听着耳熟吗？”

整首诗描绘了青山绿中，悠闲的渔家生活，与题意相近。

莫不是他拙？那人肤古铜穿裋褐，分明就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的农夫。

可常年劳作的农夫，又怎么能破题承题如此巧妙？意境优雅韵脚整齐？比之他当年县试有过之而不及。

涤衣清上，姝女蒹葭。

河堤芳草萋，云染赤乌霞。

瑾瑜也立在场中，冬青就在侧，冬青拉了拉瑾瑜的衣袖，低声说话，带着些期盼。

瑾瑜朗大笑，“我只是说不耳熟，那是因为我一直记在心中，何来耳熟一说？”

而试帖诗，

除了帖经墨义他有成竹外，旁的都满心忐忑。

在听到名字的瞬间，冬青猛的抬，“你不是说听着不耳熟？！”

念完，便不声，留了时间给场下众人细细品味。

薄暮炊烟起，莫夜人下。

难不成是与瑾瑜同名？可她分明听到后面有说明山镇清沟人氏，清沟绝无第二个来参加县试的李全。

示名案首所作的文章，再由主考官在昭示榜最上写上案首姓名，授予学证明，成为主考官座下门生，择日学。

“本年县案首，李全！明山镇清沟人氏。”

县试主考官一般都是县学德望重的老师，能成为当届主考官的门生，亦是十分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