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是不喜看书的，每每拿起古本，只觉前人之语甚繁甚唠。然他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虽不喜究研书中理，然每每皇上问起书中之言，倒也答得顺畅。

方才活灵活现的白哥，四平八稳地趴在她上睡大觉，仿佛受到了屋里的气氛，知上坐着的男人没有好脾，一声音都不曾发，阖上睛梦。

低沉两个字，犹如救命符一般，幼清欣喜地抬起，望见德昭单手住白哥的后脖颈，颇为嫌弃地提在空中，白哥喵喵喵叫得更起劲，爪挣扎着，圆的躯不停晃。

幼清不知他要作甚，她的视线定在明玉砖上，最多只能望见他的一双拈金番缎筒靴。

“拿着。”

横竖还有毓义来接它。

她在这奇思妙想，那厢德昭回过神，弯腰提起白哥。

白哥见他无动于衷，一鼓作气连连唤了好几声。

德昭苦笑，答皇帝一句：“臣七岁得先帝赐名，九岁尚未习四书六艺，十岁幸得皇上教

肆意妄为地撒。

气氛沉默得越久就越压抑，有那么一瞬间幼清想象着自己连人带猫被拖去打板的情形，后来想想，猫是毓郡王的，此刻份比她贵得多，要打，也只会打她一人。

☆、第7章夜游

而与那个人一模一样清澈的眸近在咫尺。

幼清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扫视，事实上她已经没力放到多余的事情上。她抱着猫，仍旧跪在原地，德昭像是完全忘了屋里还有她这么一个人存在似的，拾书看得认真。

“喵喵喵——”

白哥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袍角，绵绵地叫了声“喵——”。

溶溶烛光，夜风微凉，窗台边的青木香烧至鼎底。德昭一十行，大半本读完，略疲惫。那书上写的如何如何行营守哨，他早就熟记于心，不过为了皇上当日一句“元敬将军统兵有”，遂拿了旧书再看。

如今太平盛世，讲究以德服人，选才纳贤，皆要考其文章如何。皇帝曾：“论背书，无人能与德昭相比，论读书，众人皆在德昭之上。”

来喜应下，躬腰退去的时候，快速地往幼清那边瞄了瞄。

德昭并未让她去，唤了来喜去请毓义，并传话说：“你只告诉他，若他不亲自将猫带回去，今晚本王就将这猫丢到外面喂狼。”

德昭一愣。

幼清跪得膝盖疼，可上始终没有动静。在王府她没什么机会跪人，随扈十几天跪人的次数足足比她过去七年还要多，可见当上差不仅要忍受非人的折磨，而且还要有对金膝盖，跪不烂的那。

冷峻，往下垂了视线。

连只猫的错都要算在她上。侍女的命，轻薄易断，若能选，下次投胎时定不要再选才命。情愿只鸟，自由自在，飞到老死。

心里的念百转千回，全是如何开保命的法。

幼清跪得又酸又麻，似有千百只蚂蚁在上咬来咬去，忍着忍着，实在忍不住了，又不能动静，只好移开视线去看怀里的猫。

没有他的命令，她不敢起，直起上恭敬地伸手，像祭祀那般摊开手心，等着上天的恩赐。

这模样让他想起一个人。

不读书，无以为君。

是了，毓郡王。幼清心中切盼，想着等毓义一来，或许她便能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