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三十八章刍狗

好在家中消息都是喜事。只是这等喜事也是小事，除了枕心中当真兴，便也没得旁人上心。若要说中大事，正是恰飞絮时候，草长莺飞，今载天和气清，天猎。

又有年前次兄安灵均折冲府伍效力，因仕族之故考了兵骑军策。今年安青山供职的尚书省朝廷上得脸，一月里二哥哥灵均便升为火长，……十个小兵。

枕一味了羞怯模样。

果然慕北易对其一番言论十分满意，拍了拍她的手：“既有这样的衷心，朕属意于主书。如今中书省多为老臣，也需得你长兄这等少年人。”

如今是年轻天新社稷，最忌讳党派，慕北易是在试她。枕：“若大哥哥了尚书省，能为陛下办事，自然是好。可是常听人说，慈父多败儿，哥哥去了父亲堂下，岂不是少些历练。嫔妾哪知这些，只常听大哥哥说’若能靠自己本事创一片天地，人生大幸’。故而想着哥哥心中也望能脚踏实地事。”何况令史这等末小官，当她全然不懂吗？

慕北易见她是千般温顺万般柔情，心中顺畅，嘱咐了几句，便走了。

豆包虽小也是粮，家中一文一武了主书与火长，都是喜事。

这回猎一共要去五日，在郦山下的皇家围场泰安锦林。

慕北易亲自来看她，便意味着病愈，枕亦便不好成日躲懒偷闲了。日日给宓德妃请安问礼，不仅繁琐，心中也有些不自在。

三月初，便有殿试放榜。次日里枕得了家书，殿试里有琅琊王氏、陈郡谢氏的儿郎才华横溢又系名门，得了状元、榜。安正则殿上对策很是彩，要的是英俊，得了探郎。旋即，便获了从七品主书一职。

大哥哥安正则此人有旷世经纶与治世之臣心。若以士之了翰林院，成日编修书籍，不过惨淡余生。士年年岁岁都能再有，可大哥哥的血年纪赤之心再难回来。若了尚书省在父亲堂下供职，虽然安逸，可再难迁升。还不如索去了中书省，先个主书，吃些苦。听慕北易话中意思，已与刘中书令多有龃龉，才想往中书省安新人手。往后若中书省换血，哥哥便能有所擢升。

慕北易眉松了松：“去你父亲下个令史也是好的。”

枕心下果然明晰，主书一职隶属中书省，慕北易中的“老臣”想来也不是别人，正是刘人的父亲刘中书令。刘人被慕北易一怒之下赐死，刘中书令心中自有怨怼，故而于朝政上多有崎岖。慕北易此举，不过是暗示枕，想遣她安氏一族来个分权的舟前烟波前尘。哪怕心中知，此时大哥哥了中书省，少不得吃力不讨好，却仍旧回：“陛下果然思虑周全。”

大魏国历代皇家狩猎皆在秋季，由着老祖宗尊崇儒教，讲究日里万萌发之季，不宜杀生。偏偏慕北易近日里听闻江南鱼，又见漠北雪化上贡许多兽。便不知挠着心中哪块儿，偏说：“家却还说，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秋天天，万都是刍狗。”便不顾朝中几位老迂腐扼腕叹息，兴冲冲御驾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