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澜偏过，发现夜怀央已经靠在他肩睡着了，光洁的额上仍然冒着细汗，她却睡得酣甜，仿佛只要依偎着他，所有不适皆可化作甜的梦，让她彻夜好眠。

“若是有好办法是不是已经行动了？”

“

“虽说现在白习之拿我没办法，可一旦他得知白芷萱的死讯难保不会狗急墙，为免夜长梦多我想再制造个契机，让楚桑淮迅速把白家斩草除。”夜怀央顿了顿，抬起脑袋看向他，“只是暂时还没有好办法。”

楚惊澜无动于衷。

他抿着，最终还是没有那只与她相扣的手。

思及此，他蓦地心神一凛。

岳廷刚去就见着满目狼藉，书桌上全是撕烂的宣纸，墨溅得到都是，瓷和玉髓四分五裂地碎了一地，几乎没有地方可以下脚，而造成这一切的人还于震怒之中。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半个月之后，某日的朝议上，御史台有人参奏白习之担任巡抚时曾贪污受贿，为害地方，皇帝当将其下狱，并令刑彻查，未过旬日即以罪证确凿之名以斩刑，白芷萱亦“同时”被赐死，族中男皆充军放，女贬为官，曾经盛极一时的白家就像青烟般消散于楚天之下了。

楚桑淮对付完白家，接下来就该对付他了吧。

她嘻笑着拎起薄被搭在肚上，睛一闭，竟是说睡就睡，楚惊澜没有搭话，只是神地盯着纹繁复的天，心中千般思绪犹如静海生波，几倾泻而。

夜怀央也没有兜圈，直接问：“你是不是早就知白芷萱死了？”

夜怀央听他话中的讥诮之意，不怒反笑，柔柔地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并声：“怎么会，自是要与夫君商量的。”

在旁，是把他最后一丝睡意也跑了，他睁开，微一偏便迎上了那双晶亮的眸，像是已经瞅了他许久。

“不需要。”他轻牵角，划开一线冷峻的弧度，如三九寒天，冰贯长野，“楚桑淮既然动了杀心就不会拖泥带，白芷萱已死，一个月之内白家必亡，你等着看就行了。”

“他邓天贯好大的胆，竟敢在朕底下圈地练兵，当朕不敢挥兵靖州吗！”

话分两，白家势力土崩瓦解，岭南百姓皆夹呼，光鞭炮就放了大半天，但受益最大的却不是他们，而是隔岭相望的岐王，白习之一死，他立刻不声不响地圈了数个重镇，隐有占地为王的架势。

“到底有没有办法？”夜怀央摇着他的手追问。

楚惊澜静默须臾，脆脆地吐一个字：“是。”

去年他回王都时白家沿路围追堵截，虽然看起来凶狠，却是有勇无谋的典型，不足为惧。现在楚桑淮捺不住要亲自动手了，肯定不单单是派杀手这么简单，前路多有险阻，生死难料，她一意孤行嫁给了他，现如今还睡得着，今后恐怕要枕戈待旦了。

“有话就说。”他淡然凝声，幽的黑瞳在暗夜中亦是锋利摄人。

“当真？那我可踏踏实实睡觉了。”

御书房。

自己怎么会这样想？难已经不知不觉把她当作生命中的一份了？有六年前的前车之鉴在，他本不该相信任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