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疑问，也不是反问，而是陈述。

可是，失去了的手指，是如此的颓然无力，他一个废人，竟然妄图想抓\/住什么，纯粹是徒劳。

在他里，属于公玄一的那一分特质，逐渐苏醒了。

“我恨你。”

他想攥她。

随着一声沉闷的“咚——”，这位小周后充满传奇彩的一生告罄。

乔薇就在他跟前，如一只大的蝴蝶，轻\/盈地翩跹起舞，迅速往城墙下坠去。

永安帝跟小周后夫妇，就这么在中蹉跎了三十年。

“答应我，活下去。”乔薇忽然说。“即便活得再痛苦，也要拖着你这残废之，好好地活下去，知吗？”

“不——”

“暮国永安三十七年，妖\/媚惑主、挟势权的小周后周乔薇自城墙坠落，凶手疑似永安帝慕容灼。太慕容朝夕发誓替小周后报仇，随即发动东政变，夺皇位，

她所在意的，从到尾都是那个尚未成形就惨遭不测的无辜胎儿罢了。

“是啊，真温柔啊。”

音如蘸了毒的一般甜腻，“除非，你能把她失去的那个孩还给她。”

……

“你看，太要升起来了。”她笑着说。“不人世如何变幻，光总是如此温柔，真好啊。”

“那样东西，就是我自己，对不对？”乔薇脸上绽开了灿烂的微笑，“——公玄一。”

小周后已不再年轻的脸颊上映着一层迤逦的橙光，为她的面容增添了几许柔情。

他喃喃地。

光的金红布料调地在慕容灼掌心打了个转，又迅速离开来，仿佛从未现过一般。

慕容灼吃力地抬起虚的胳膊，只碰到了一截金红的衣袖。

她命人造了一辆椅，推着永安帝到城墙，眯起睛，迎向初升的日，神思缥缈。

她失去的东西，他再也无法教她重拾。

“孩……”慕容灼定定望了她许久，沉了片刻，忽然问，“乔薇，你想不想要一个孩？”

他们曾经那般亲密无间，她怎么可能认不他来呢？

“臣妾不想要孩。”乔薇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

三十年时限一到，乔薇彻底腻味了。

慕容灼双目通红，悲嘶声被烈烈风响扯得断断续续。

很快，她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小乔姬！！！”

即便再生一个，也不可能是她失去的那个孩。

他害怕她再次从他手心里溜走。

恨到……不惜以她自己的命赌注，来换取他一生的悲痛。

慕容灼心里突然升起了极为烈的不安。

既然他最在意的就是她，那她，便毁了她自己，教他永远活在失去的痛苦之中。

慕容灼一不眨地盯着她笑弯的眸，神情已有些痴了。

正因为如此，终其一生，她都无法原谅他！

“我曾经说过，我会毁掉所有你在乎的东西。”她畅快地笑了一声，嗓音脆脆，竟如少女一般甜，“其他东西，我都毁得差不多了，只除了一样。”

眨间，乔薇已跃上了城墙，转朝他一笑。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周后跟他斗了三十年，以往总是笑不笑的，这回，他难得在她脸上看到了柔和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