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娃迫不及待地凑过去，羚蜥两侧挂着一只只沉甸甸的箩筐，用防油布裹住。娃们偷偷掀起油布，往里瞧。

“你好，雷朋友。”风语迎上雷，双臂叉于，行了一个风媒特有的问候礼，“愿你我追随风的足迹。”

寨正逢一片腾。“风媒的商队来了！”狼望见族人叫着涌向寨门，妇人们匆忙拿硝好的兽、晒的草药，娃颠颠地跟在后面，乐不可支。风媒的商队总会带些绿绿的糖饴、糖面人，还会变戏法哩。

狼呲了呲牙，嘴角渗一丝讥诮的冷笑。支野告诉过他，你是人，不是吃人的狼。可支野错了，人才吃人。当年他寨，一样遭族人厌弃。山里那养育他的母狼溜来看他，被活活打死，还扒了。

二十多个风媒跨坐羚蜥，鱼贯穿过人群。羚蜥的三趾垫轻快着地，有力弹起，跃过地面凸起的石块。它们跑得快，耐力足，敢和虎豹冲撞，翻山越岭更不在话下。在八荒，只有浪迹天涯的风媒一族才能驯服不羁的羚蜥。

“都别挤，小心些，糖饴有的是。”骑在最前的风媒弯下腰，拍了拍一个光娃的脑门，随后一抖上的彩斗篷，凭空翻一簇红艳艳的野。他双手一搓，“啪啪啪！”四散飞溅，一颗颗红彤彤的山楂饴糖像雨蹦来，惹得娃们尖叫疯抢。

狼神森冷地盯着横，后者心一个哆嗦，厉内荏地叫起来：“你想咋地？这可是俺叔亲说的！”

“狼，你去忙你的。俺叔说了，少族长就由俺守着，往后你别了！”横走过来，示威般地横了他一。平日里，叔叔不过是利用一下这狼崽罢了，真要办大事，哪有自家骨血可靠？

“先人板板的，真替他爹丢人！”

他往山下走，苍白的月亮升上崖。他忽而想扯开嗓吼，可吼不来了，也没人和他一起吼。而离开后山的路又窄又陡，堆砌石阶，哪里是狼可以尽兴奔跑的呢？

变数！狼心一凛，快步赶过去。

烂泥扶不上墙啊！”日落山时，族里最年长的癞阿伯扔下这句话，气咻咻地走掉了。

“风语兄弟，好久不见啊！”雷的豪笑声遥遥传来，围聚的族人纷纷让开一条路。

“哈哈，愿你我追随风的足迹。风语兄弟，这次你们定要在俺这边多住些日，至少过了立冬的‘火盆节’

“还说啥看后山！俺以为他转了，懂事了，谁晓得又是换个样耍！”

最终，他只是踩着自己的影，像一个沉默的孤魂走回去。

“一定是嫌待在寨里闷，才换到这里折腾！俺族咋了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瓜娃？”

狼立在支狩真床，听着族人们远去的议论声，丑陋的面容没有一丝表情。支狩真在哨岗冻了一宿，染上风寒，而族人是没功夫了解这些的。

最前的风媒勒住羚蜥，轻盈跃下，似一片随风飘落的树叶。他面目柔和，八十来岁，在风媒一族正当壮年。

“盯牢他，别让这儿搞事。”狼沉默了一下，从横旁走开，手臂轻轻过对方披着的狼袄。隔了这么多年，他还能觉到那份柔厚实的意：他记得自己曾揪住她的，跨上飞奔；也总想起寒冷的山窟里，相互依偎；他还跟着她一起对月长啸，嗷——嗷——嗷……

一行风媒脸上和煦的笑容，他们个瘦小，全披着彩斗篷，脚踏尖靴，淡银的发用彩带扎成一小辫，辫梢缀满了珊瑚珠、白砗磲、绿松石……他们的睛是灰的，两耳奇长似角，耳尖随着过的风一直颤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