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弼说得他们惭愧不已，从他的课上下来，再去学文经、学修行，便再没有那样多的浮躁了。

几个狐回了狐舍，躺在床上，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比起他们以往在村社的境遇，已经不知好了多少。

梦弼笑容来，把他们扶起来，：“一切都好，你们如何了？”

他是很擅长劝诫的。不仅仅在于份的权威，也在于他立足本就在野狐之中，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植在野狐的土壤之上。

他们归心似箭，激动又畅快地鸣叫着，飞奔到山门之外，站在梦弼面前，又化为人形，理一理衣衫，施礼：“数月未见，先生安好。”

这其中的艰难，他们并不想在梦弼面前抱怨。

他循声望去，只见风雪之中五只狐狸狂奔着，踩得雪飞溅，从人变成狐，双足变成四足赶路，踩雪如同踩在面，雪在他们后飞舞。

他们翻来覆去，了，并不能睡下，又爬起来在狐院中闲逛，看到梦弼仍旧站在山门外等候。

狐多疑，需要时时巩固，不能放松。

的狐狸已经难以窥见青丘和涂山的风采，只能在史书和传之中受当年的狐之气象。

其实哪有那样容易呢，乡里之间，多得是争端与牵扯。要彰显神明的公义，就要来实事。不论是在社神面前得到重用，还是在百姓面前展示神恩，都要他们付心血和智慧。

但到了狐院，在熟悉的床上躺下，他们却真正受到了安宁。

狐史不必讲得那样快，一个月上一次课，再加上月圆之夜的狐祭，就足以激发他们一又一的情。

五个狐脸上还挂着雪，但洋溢的笑容却足够烈，“我们在社神那里当幕僚，帮着社神理村社，也算是颇受重用。”

他们走到梦弼边，给他撑了一把伞。

梦弼一一听着，听他们报喜不报忧，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辛苦你们了，回去，不要惹了风寒。”

“陪您一起等。”

梦弼站在狐院当中，红大氅在皑皑白雪之中静静盛开，烈得仿佛火焰一般。

对如今的境遇不满意，又知上面有更广阔的风景，那为什么不爬上去看一看呢？

天气渐渐转寒，落下了第一场雪。

梦弼已经为他们造好了爬云的梯，飞翔的翅膀，还有前人为他们引路。

“如今我们的神像就立在社神边上哩，平日里也享用香火。”

梦弼此前就是这样在雪中等他们回来，如今也这样等着其他狐归来。

“乡民将我们视作神使，我们也算是连通两界了。”

就着涂山外传，梦弼开始给狐狸上起了狐史课。

梦弼合上涂山外传，心中慨良多。

梦弼笑：“怎么又来了？”

他站在山门外远远看着，便忽地，听到了雪地里传来的兴奋的呼声：“先生！先生！我们回来了！”

狐通天地，狐通鬼神。

而今日野狐，已经成了外人中的邪之妖、好之畜，远没有的当年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