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家家都备着丰盛的年夜饭，祭祀神明、祭祀祖先，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到都是一片悦的氛围。

普通人未必能尝来其中的分别，但若是蒙上睛去选，却一定不会选错。

赵思齐也不在意，浪半年，他已经学会不要太在意。不论善恶，不论喜恶，他都只是过客。

既有着人间的烟火气，也有着远离人间的山野气。

青山大王不言不语，不知其中是否灵尚存，不知这是否为泥胎一座。

小倩此前都是在罗刹鬼母手下，也都是与罗刹鬼一同生活，她们只会讨论怎么迷惑些人来吃，哪里有这样的平和。

看着山下的炊烟袅袅，人间喜气盈盈。

其中有好几菜都是小屹儿主厨，味都相当不错，只是比起他师傅，还差了一些妙。要问这妙在哪里，那就是修行之。也是佐辅，万般调和的奥秘。

对于妖怪来说，独自修行的时间，远甚于郊游访友的时间。这年终一聚，已经是难得的乐。

只是一句话，赵思齐却不由得泪涌上窝，：“没想到你还来看我。”

赵思齐不敢置信地叫：“狐仙。”

他看着那神像上写着“青山大王”四字，笑：“你无人供奉，我无落脚，借你宝地一用，还你三炷清香，还请原谅叨扰。”

梦弼看着他满面风霜的样，叹：“苦了你了。”

小屹儿忙来忙去，都没有功夫来耍宝。后总跟着十几个小狐狸听他调度，随着他的指挥往来于前院和后厨之间，一个个绒团举着托盘往来，用尖细的声音说：“这是什锦豆腐，请慢用。”

“前辈，康前辈说再有三荤三素三甜三羹汤就结束了，问够不够吃。”

赵思齐在山中破庙栖，用草扑了床，掸去神像上的灰尘，勉收拾了供案，没有供奉，只好截了三松枝燃当供香。

正心和小倩几乎无所适从，这席中有仙有妖有鬼，这样的闹，却是超他们想象的。

梦弼看着摆了好几桌的菜肴，：“已经够了，请他们快上桌来，你们也都去吃吧。”

等到夜沉。

朱正心以前是人，就更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了。几个小狐狸见他们拘束，就上前同他们说话，还给他们表演些小法术，比如从茸茸的大尾里面变一朵来。

康胖的手艺并不需要质疑，哪怕是小屹儿，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炼，都已经能香味俱全的菜了。

这着实缓解了他们的焦虑，他们笑一笑，也很快就让他们了氛围当中。

赵思齐怔怔神。他的肚咕咕叫，但已经没有可以果腹的。

“睡吧睡吧，梦中天地宽。”赵思齐闭上睛，钻草铺就的窝里，缩成一团，渐渐呼就平稳了下来。

妖鬼过年。

赵思齐忽然被一缕香气惊醒，他睁开睛一看，一个穿着红大氅的仙人站在青山大王庙中，看着神像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