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宁向汪世显挥了挥手，简单地：“死的留下，其他俘虏们带回去。”

“老韩那边……”

当时汪世显面劝说，声称郭六郎总会为众人伸张，请他们稍安勿躁，且去滱河下游与李霆等人汇合。可后来他才想到，韩人庆的孩儿，就死在滱河下游！韩人庆一去那里就能见到这般场景，这要他怎么忍，怎么压下这血海之仇？

那场大梦以后，郭宁的界被拓宽了，拥有了许多不属于此世的见识。由此，他决意要闯一条路来，改变即将到来的、不堪的未来。

郭宁希望杨安儿去前驱，可没想过，自己己去杨安儿的前驱。

但这是郭宁基于那场大梦的判断，难他还能以此为由，去找朝廷官员首吗？

杨安儿必定是要起兵造反的。对此，郭宁有十足把握。

“怎么？”

如此一来，郭宁站来替溃兵们伸张，反倒显得荒唐。

明面上说，杨安儿现在仍是朝廷任命的铁瓦敢战军副都统。

有些事，血债血偿容易，但图长远，就不能争一时之下。

在他们携俘虏前来的时候，路上撞见了折返回来的韩人庆。据这老卒说，随他突生天的同伴，方才又有数人重伤而死。他带着边还能动弹的伙伴三五人回来，人人都心存死志，要和杨安儿所拼命。

但那条路该怎么走，他并没有十足把握。他甚至不敢保证说，那条路的方向必定正确。

这个职务地位极、权势极重。哪怕铁瓦敢战军此时就于涿州，并无辖区，杨安儿本人也颇遭朝廷猜忌，可他兵扫一扫周围的溃兵，那是理直气壮，没有半可指摘的地方！

而在郭宁的立场上，他也没有和杨安儿撕破脸的必要。

至于溃兵们和地方百姓横遭血光之灾……

照大金建国之初的制度，猛安之上设军帅，军帅之上置万，万之上置都统。所谓都统，一说乃是都极烈的简称，各地的都统，无不兼领军民、权势滔天。

“是。”汪世显躬应了，却有些忧虑地看看滱河方向。

“李二总能劝一劝他。”郭宁的脸一沉，脚步不停：“不行的话，我亲自去说。”

他是武人格，却不是傻。

后来国家形势稍定，各都统司逐渐演变为南方三个统军司、北方三个招讨司和内地的各路步军都总司。但泰和伐宋时，兵都统的职务再度重设，杨安儿就是在那时降伏朝廷，得到了铁瓦敢战军副都统的职务。

图大事，在得失上一定能想得明白。

落在河北地方乃至朝廷的里，你郭宁不过是昌州乌沙堡一个正军，凭什么替别人？杨都统为朝廷收拢败兵，你是什么东西，竟敢阻碍？啊对了，便是你先前杀了将任安州都指挥使的萧好胡！果然行为叵测，定是要造反！

郭宁是战士，他自幼就习惯了腥风血雨，自如穿行于危险，行事风格在常人看来凶恶异常。可是，当他要担负起更大的责任，要为边的人，为无数人找活路的时候……他愿意尽量地谨慎一，稳健一。

杨安儿本人没将这当回事，他担心的，只是自己骤然扩张兵力，会否引起都统唐括合打的疑虑。而周边大员更不会把这当作问题。底下的蝼蚁罢了，难也能算人？死一批又算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