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抿了一酒，他向来酒量不济，此刻已然微醺。

他的炼气士路在此，求真我一境，若是写不真正让人看的下去捧在手里的书，那他注定此生炼虚无望了。

小舟之上，两人也没看什么门，百节想来想去也想不个门，只能想到一个不切实际的理由。

刘景浊哑然失笑，忽然就想起初见这位莫书生时的模样了。

殿下是不是已经琉璃了？

刘景浊嘴：“你是不是想问，他明明可以有个好去，为何还要待在并未捧他书的洗笔湖？”

桌上自然有，不过刘景浊没吃，只喝酒，吃素菜，外加一碗此地特有的切面。

自个儿在青泥城外被那位龙丘家主拍蚊似的，动不动就十几里地了。

这位大小若不是世不错，那非得生在瓷店才活的下去啊！

月映洗笔湖，画舫之中，酒菜极香。

刘景浊笑了笑，轻声：“今天的写完了？存稿什么的别想了，咱们喝两杯去。”

刘景浊盘膝坐下，微笑：“问兄，景炀王朝的墨山、邹邹山、洗笔湖，三山儿加起来，保守也得数百万乃至上千万写书人，你有没有想过，其中能挣钱，或者不这么肤浅，算真正有人读的书，有多少？不怕跟你说，朱湖主那边儿我也打过招呼了，但人家说，多给钱可以，帮忙推书面谈。不过，如果你去往文书监刊发书籍，我倒是可以帮你大肆宣传。”

此话一，朱洮便对这位窦小愈加嫌弃。

年少的刘景浊曾经问：“为什么是长而不是祖？一条路的老祖宗嘛！”

当时虞长风笑着说：“长可以有很多，如武、剑、阵、符箓之，可祖，自始至终就一个。”

莫问笑：“就因为这个。”

拍了拍莫问肩，刘景浊微笑：“这条路定然不会好走，摸着石过河，只要给你趟一条路，日后你就是开之人了。”

可一旦给他趟一条路，此后无论多久，但凡有人翻他所著，他的境界便能夯实星星，虽然极少，但漫天星辰不可谓之萤火。

所谓大三千，每一开之人，都会是一最大受益者。

“我能跟他朋友，当然是因为我们有相同之。有些事情，我很执拗。如，我初来中土，洋洋洒洒二十万字丢去墨山，人家理都不理。我一气之下转来洗笔湖，虽然也还是自写自话，可好歹洗笔湖愿意看我那二十万字，再往后，莫某还是会赖在洗笔湖。”

一青衫瞬间返回，大致说明了缘由，差儿就把百节笑岔气了。

刘景浊无奈，只好解释：“武夫罡气，炼气士灵气，殊途同归。假若我全力拳，罡气化盾，恰好对面那人也魄惊人，是可以打飞个几十里地的。”

刘景浊钟面，原乐平郡，也就是现在的离郡，往西南临近蜀地，东去则是眺望南山，那边儿的面，味类似于蜀地，又麻又辣。

朱洮不敢置信：“就因为这个？”

如此凉薄，曲悠然也是瞎了心了！

窦琼依旧没吃，她晚饭倒是可以吃面，但不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嘛，洗过的碗筷也不行。

唯独莫问一脸好奇：“一拳真能把人打飞那么远？”

这湖上之人，九成九，说到底还是为挣钱，剩下的极少数人，只是想写一本可以带棺材里的书，不求挣钱，有人看自然很好，没人看也无所谓。

百节心说殿下你也太虎了，这不是打莫兄的老脸么？

假如莫问写书，那他可就是名副其实的一之长了。

人家为你，被一拳打到生死未卜，你不担心人家伤势如何，居然在好奇刘景浊这是什么拳法？

趁着酒兴，朱洮开：“莫公，早先是我拙，没看来贵人份。可在下有一事不明，还望莫公指一二。”

是什么拳法？他怎会如此厉害？他才是个金丹境界啊？”

师傅曾说，长一词，最早可不是门弟用的起的。如同剑，人世间第一个开辟剑之人，这才能称之为剑之长。

情是窦琼太过烦人，曲悠然不得不来撑场面，假装被殿下打伤，这不就能避开窦琼了？

事实上，一碗面下肚，他就饱了，好在还能装下酒。

结果莫问翻了个白，没好气：“我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怎的还是改不了多闲事的病呢？既然选了这条路，那也只能一条路走到后黑了。到现在，我林林总总也写了数百万字了，就当我是文笔不好，等我写到千万、万万字，总会是有人看的，哪怕冲着一个写书十年，摞起万万字的名声，也总会有人的吧？”

唯独莫问，他不为挣钱，也不为人生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