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便再也无法逃了。

舒文这才走上前来，绕到舒面前，与她隔着两三步的距离，垂眸看了看她被辣红的嘴，又将目光放在了她手里未吃完的半个饼上。

没有什么地方比亲人的怀抱更让人安心，被人欺骗的愤怒，被真火灼烧的痛苦，下锻剑池赴死时的绝望，六百年困在一方小世界被迫沉睡的麻木，愧疚与悔意，害怕与委屈，以及六百年来密密麻麻缠绕住她的恨意，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可以宣的地方。

他如何会认不自己的妹妹呢？

思及舒文的份，他又蓦然歇了声音，沉默片刻，改：“我在问生殿的厨房等你。”

晏长安挡不住她的神，刚要开，她后的舒文又温声唤了她一声“岁岁”，他说：“你不愿意见见我们吗？”

“岁岁。”

她鲜少有这般情绪外放的时刻，晏长安沉默片刻，轻轻将自己的袖角从舒的手里：“我先回去，等......”

时隔六百年再次与妹妹对话，舒文的下意识僵了僵，一如梦般的受包裹住他，叫他咙微动，鼻尖蓦然生几分涩意，手指轻颤，想要伸手摸前的妹妹，看她是否真实地现在了他的前，可又怕是大梦一场，他一伸手，便会破坏了这场梦。

“我记得，你以前是不怎么吃辣的。”

她这位兄长的素来温和，在教训人时也是温温柔柔，只是往你面前一站，无奈地望着你，温声细语地说着她的错，但舒偏偏吃这一，每值此刻，她便只能垂着脑袋愧疚反思，不敢抬看兄长的脸。

“我知是你。”

舒一直低瞧着手里的饼，沉默半晌，才闷声闷气地开：“……你是怎么认我的？”

晏长安垂眸，果然见舒面上闪过几丝犹豫。

舒低垂着脑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着手里还算和的饼，一如儿时犯错后，祖母和父母不忍心责罚她，只叫来兄长教她。

“……”

他们上着相同的血，他记得她初初睁时他的惊奇与喜，记得第一次被她抓住手指时的心，记得她牙牙学语时蹦一声“哥哥”时的惊喜，也记得她从婴孩长成少女的过程中为他带来的所有乐。

可没人限制她的行动，她背对着舒文，分明抬步就能离开，自己却怎么也迈不开脚步。

她抬看了一晏长安，面上带了祈求，似乎是想要他带她离开。

言罢，他转冲舒文行了礼，便一步步地离开了舒家兄妹二人的视线。

舒文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半步，一手揽住人，一手慌忙布下结界，轻柔地拍着舒的肩膀。

“我怎么会认不。”舒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涩，微微颤抖，似哭非哭，却又行注几分笑意，“天底下没有第二个舒，若是有，那也只能是舒。”

舒低着脑袋，舒文看不见她的神，只瞧见她的嘴颤了颤，下一刻，他忽然被人扑了个满怀，惊天动地的哭声随即响起。

舒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