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醉了。

哭了一会，刚刚喝的那一打的酒冷不防地涌了上来，接着就是一顿吐，胃酸烧着咙，灼伤了他的声音，哑了的声音混着酒气变得模糊。

曦发现顾言默在家的时间变长了。过去的几个星期他们都是很有默契的一个没说不回去，另一个就会自动闪到别的地方，但这阵，他没说不回去，回家后却总能见到顾言默。而且最奇怪的是，虽然他们都安安静静地佔据沙发的一各各的事，基本上一晚上没有互动，但顾言默都会切一盘果，也不叫他吃，就放在两个人中间，等终于熬到要睡觉的时间了就把剩下的半盘果推给他，顺说声晚安，就儘自回房，常常程曦都在客厅想不透现在他们之间算是什么。

就这样日一天一天地过，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他们恢復了以往的关心，也会分享着今天的事，却始终没有人提起不该说的话题，依然逃避着，但气氛还算洽，至少是不再有超过的情绪。

泪不受控制的，程曦都不知自己哭了。路天明拿过他的手机看了看，他都回完了，没有一句相同的话语，面对这公式化的祝福程曦还是很努力地想了各谢。

时不时手机传来讯息，而程曦也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覆他们赶在最后一刻通过卫星传来的祝福，没什么新意，显然都是一些无关要的人，路天明看他有气无力的打字，不禁叹长大后的世界真是虚假。

时间已经近午夜，程曦跟路天明坐在撑着伞的小摊看着稀稀疏疏来往的行人走来走去。

「晨曦曦？你怎么了？」卓孟宇和路天明举着酒杯，嘴里还一直叨着今天要来个不醉不归。

只是他们忘了，这样的相即便他们自以为把自己的情封死，还是可能在心里那个已经被佔据的角落寄託期待的。

这天是程曦的生日，一年之中他最不喜的一天。终于今年还算好一，只有路天明跟卓孟宇在边，至于其他人就只要应付简讯就好。说实话，他明白那些人的心思，但他不认为自己扭曲的想法值得接受他们的关心。确实他害怕孤独，但那些人终究不是他需要的，他们的安在这天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不堪。这样的想法让他觉得自己很过分，这样践踏别人的一片真心，所以他会笑给他们看，可是又觉得憋屈，就这样矛盾互相拉扯，变得他痛恨自己，痛恨这个日。

洗清了如梦似幻的微醺，一场雨着酒正巧冲刷掉了那些矇矓。

「没有他的。」把埋在路天明的怀里，闷闷的传来噎的声音。

他们看着偌大的城市飞着雨，开满遍地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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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某天，这份虚妄的期待忽然变得显而易见，但一切后悔都来不及了，只能让沉积已久的情吞噬全的内心，一次爆发。

不久后，一直嚷嚷着要喝的卓孟宇就醉了，「他的酒量还是一样差……一长都没有……」两人特别有良心的把他拖回酒店，扔上床后才去续摊。

其实早在这次跟顾言默像是和好后不久，路天明就告诉他了，或许可以试试主动接受他，或许这次不会像以前一样，他怕得就是看到程曦这样不上不下，自欺欺人。然而程曦早就对顾言默的好有无法抑制的沦陷了，好比一脚踩沼泽奋力要却只会陷得更，他不想让顾言默从他生活中消失，所以只要顾言默打着朋友的旗号接近他，他就被动的让顾言默靠近，甚至不可控制的投更多期待。有时路天明会想他何必呢，但陷泥沼的人谁又说得清。

路天明知程曦在纠结什么，要换平常程曦绝对是看差不多了就急着逃回家自己窝着，哪还像今天主动说要去续摊。不就是不知回去要怎么面对顾言默吗，心里期待着顾言默会给他庆生，却又抗拒自己需要他这件事。

一杯酒一杯酒的添，忽然路天明猛然站起来，两隻手使劲的程曦喝到发红的脸，「曦？怎么哭了？」

「曦……」路天明心疼的看他开始现哽咽的声音。

天黑了，终于连蛰伏的忧愁也甦醒。

我哪会喝醉呢，程曦在心里腹诽，嘴上还是答：「没什么，就不醉不归。」

「八十三封。」程曦说。

渐渐地，也不知是不是两个人相久了，对尷尬的气氛慢慢免疫。又或者压抑得太久，闷的像睡觉时被枕捂住，呼一片空气的觉迷幻的让他们再也憋不住。开始他们不再只有晚安时说话，带动着空气也动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