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吏看着来人，脸微微皱眉之后，却又变得发喜，几步走到后边，在那位坐镇的将军耳边，云云几句。

“我徐牧若是有染，又怎敢来这一趟。将军镇压叛有功，倒不如再成一桩名，日后有人谈起，也定会夸赞将军。”

“后悔个甚……来世还要。这、这天下一脏，便要有人去扫。”

“刀下留人！且饮一碗断酒！”

“吾乃神威天将军也——”

“我与你说过，是神威天将军，杀得敌人割须弃袍。”

大雨不歇。

“哈哈哈，吾记得了！”

“陈盛，收拢尸。”

陈盛弃了油纸伞，红着睛几下冲去，将取血的老妇，和叼的野狗，纷纷赶跑。

徐牧捧着酒坛，两侧的四个侠儿，每人喂了一酒。

徐牧立在雨中，一时间，只觉得浑都发凉了。

便如当初赴死的筒字营，血战雍关的六千守军。这天下，污浊得可怕，这人间难得的几缕清明，却要断了。

“告诉哥儿，你原先叫什么。”

野狗开始不耐，几个老妇一边嚎啕大哭，一边鼓起睛，张地看着刽手。

在他的后，五个刽手抬起了刀，几个老妇和野狗开始作冲杀的姿势。

旁边的老吏，还想煽风火，被那位将军一瞪，急忙怏怏地退到一边。

砍刀破了雨声，有血珠溅到徐牧的后背，灼得他整个发。

将军瞬间面清冷，起了，上下打量着徐牧。

最后，停在了六的面前。六扬起了血模糊的脸庞。

“小、小东家，叫超。”

“徐、徐坊主，大恩难谢，来、来生相报。”

徐牧颤着起了，往木台下走去。

十几个营兵，冷冷地要围过来。

人群开始惊惊乍乍地退去。营兵也开始收队。

“将军，行得堂堂正正，又何须别人来保。”

“将军，定然有染！”老吏补了一刀。

木台上，奄奄一息的六，听到徐牧的声音，两只血糊糊的眶，又渗了血泪。

“你便是徐牧？破狄将军赵青云，是你的兄长？”

木台上的将军，怔了怔后莞尔大笑，了手指，转往前走去。

站在木台上的那位将军，满意地笑容。

“既然不是，你好大的胆！敢来相送反贼！”

徐牧怒声开，继而咬着牙。他或许便是个傻，这等的时候，却偏偏还要招惹祸事。

拨开人群，徐牧冷冷踏步上前。在他边的陈盛，亦是一脸萧杀，不不慢地跟着。

木台上的将军，微微笑了起来，抬了抬手，让聚过来的营兵散开。

人群开始动。

“后悔么。”

几个等着人血馒的老妇，想要厮打徐牧，被陈盛冷冷推开。

“十年一剑斩皇朝啊！”

“大纪朝承平盛世，莫非连一断酒，都不敢送。”

徐牧着发涩的睛，将酒坛捧到六面前。六哑笑了两声，将整个脑袋，埋了酒坛，咕噜噜地大饮。

“这一，且当看在破狄将军的脸面。”

“不是，一场故人。”

“断之酒，一饮泯恩仇！只盼他来世走得端正，莫要再贼人。敢问将军，何罪之有！”

“江、江山雾笼烟雨摇！”

“小东家，有人告你杀官，这事儿最好是假的，若不然查了来，谁也保不住你。”

他只觉得，他便如走观的过客，黑的，白的，都是一场看不透的风景。

但不送英雄，他会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