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契”与“死契”的最大不同，便是主家不能决定家下仆役的生死，最多只能废了契约将人赶去。而大周向来讲究人之品，越是在家里服务的下人越是要求一个信誉的担保，所以很多世家用人，往往都是承父业、女继母职，就如三和那样，像四喜这样因犯错被主家赶去的，便等于是全然没了信誉，再求职将十分艰难……

，珊娘才地意识到，这凉风许还兼着线的功能……

“是啊，”七娘倒也直言不讳，甩着手里的帕

中秋夜的事，自然不可能这般无声无息地过去。只是之后因姚家人闹上门来，叫珊娘分了心，也就没有后续的故事。七娘过来，主要便是通报这件事的。

“那丫也是蠢到了极致，”七姑娘不屑地撇着嘴，“你她为何如此？说来好笑！原来她一心往上钻，偏又没个路。后来也不知是谁在她耳边风，说是因为她当初得罪了你，才叫园里的主们看不上她。又有人给她主意，叫她当众给你陪不是，再一副以命悔罪的姿态，说是这样就能叫上面相信，她是真心悔过的。偏那丫鬼迷了心窍，竟真信了这个主意，这才闹这么一戏来。”又叹，“如今家里把她赶了去，怕是别人家也再不会用她了，她这一辈也就这样了。”

“这还不明白？”七娘习惯地又是一撇嘴，“有人挑唆的呗！”又凑到珊娘面前：“我娘和老太太都仔细查了，竟没查谁在背后的手脚。可要叫我说，再逃不过这个人的影了！”说着，她举起两指比划了两个“一”，又笑：“倒是没想到，她的手段竟越来越明了，这是落无痕呢，十四这次的亏吃得不冤。”

七娘一阵幸灾乐祸。隔了一会儿，她似又想起什么，斜看着珊娘：“你和你家那，可都不是吃素的。我听说你家那位也是个主意多多的，这回被人这么算计着，他就没想过要讨回个公？”

一句“你家那”，说得珊娘脸一红，睇着七娘：“怎么？你想看个闹？”

却原来，中秋后的第二天，十四娘就被她的嫡母给禁了足。至于那愚蠢的丫鬟四喜，自是逃不掉一个被赶去的命运。

珊娘自是不会为了一个自己作死之人觉惋惜的，只皱眉：“她怎么就挑了那么个时间闹开了？”

因太太怀着，珊娘怕把病气过给太太，便主动把自己关在苑里养起来病，竟是除了袁长卿走之前来告别，她就再没在人前过面。她原不过是了小小的风寒，袁长卿走后没几天她就痊愈了。因此，七娘来“探病”时，其实她早好了——而七娘说是来“探病”的，倒不如说她是来“八卦”的才更为贴切。

自大周立国起，世祖皇帝就废了蓄制度。便是家下那些仆役们仍照前朝的习惯自称“婢”，至少官面上，他们一个个都是自由之。只是，就如圣元革新时的许多政令一般，随着时间推移，许多革新内容都被“换汤不换药”地又推回了前朝的旧轨迹之中。便是如今各家明面上都不存在所谓的“家”，仍是存在着一个一签便是一辈有效的所谓“长契”——其实就是前朝的“死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