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说着，就听一个尖嗓门儿兴奋的叫：“啊哈！恁这孙还有艳福嘛！这仨小娘们的一掐就儿，你老婆也是个活婵娟......”

谁知到了半夜，隔那群人又闹了起来。于顺和同伴本来睡觉就轻，声音一大立刻双眸炯炯；只听有人在吵架叫骂，还夹杂着女人哭叫。接着当啷一声响，像是铜盆摔在了地上。

“指望他们？”店伙计瞅了西屋一，面讥笑之，轻声，“别说北海贼了，就是土匪来了，他们一准儿跑的比兔都快！咱这村一百多年没有匪患兵，纯粹是因为风好！恁二位没看街上那些长袍褂的，好多都是从宁海州过来的，咱这不在官上，离县城也远，万一有事，直接往昆仑山里跑就行了。”

“官爷……我们是打宁海州逃这里避难的，哪来的证人呐……”

店伙计将他二人引北屋的一间房里，于顺就见那房的墙被烟熏得乌漆墨黑，窗纸也破败的不成样，房梁上蛛网灰絮。连屋门都是用草苫搭着当帘。几块杉木板搭在用土石垒成的齐膝矮墙上就成了床，铺上草节席片烂糟糟，竟然还有两只老鼠正在烂席上淅淅索索，看见有人来，哧溜一下就钻了床下的里。

于顺和同伴二人将客房内简单打扫一番，之后又要泡了脚。原本想着在客房里凑合吃粮就休息，可隔实在太闹腾，两人只好上街找了家饭铺，边吃饭边听着其他客人议论，一直耗到起更才回到店里。此时隔的那群兵似乎是睡了，一个个鼻息如雷，打呼噜、说梦话、磨牙放的......可即便如此也比傍晚那会的闹腾要安静些。两人想着明天一早还得赶路，便了灯笼，和衣而睡。

此时一个嗓门的家伙打断：“恁说恁们是一家，谁能当证人？！”

“别听他胡他妈扯！刚才俺们他屋里抓赌，他们吓得到窜

“好！！！”

两人从南到北几乎走了一遍，所有的店全都客满，最后在村的最北才找到一骡店落脚。这里的房大，从东到西一横排，都通着，内用芦草编成一人多的隔断，糊上了泥算是隔墙，于顺估摸这里搞不好就是牲棚改的。

此时于顺听到西隔房传来一帮男人划拳猜枚的声音，中间夹杂着满污言秽语，好像是在说笑吃酒。于顺转问：“那屋住的什么人？”

伙计说着退了去。此时隔有个兵好像是喝醉了，开始着嗓唱起了情：“嫂嫂一副好容颜，犹如那日彩霞飞上天，俏生的瓜脸，不胭脂自来鲜。杏，赛貂蝉，两眉弯又弯，虽说不是嫦娥女，却好似天仙坐床前~~~”

“军爷……”这时候就听那屋里一个男人颤颤巍巍的：“这都是我一家人啊……闲着没事，自家斗斗雀儿牌……这，这……这犯的哪门法呢？这……这是我家里的，这是我妹，这是小星……她是……丫……没，没外人……”

“我们就住一夜。”于顺笑着应了一句，然后便站在门左右顾盼着看这家店的门路。后的同伴则对店伙计：“你只两盆来，再个炭盆夜里取。哦！再拿把条帚，我们自己打扫，该给你的钱一文不少！”

这时就见店伙计端着来，胳着窝还夹把条帚，于顺上前结果，故作随意的问：“这一路过来，都没这里平安，敢情是因为驻了兵？”

同伴愤愤的低声：“绿营就这副德，还想跟咱们斗！早晚把这帮家伙都收拾了！”

店小二看于顺的同伴微微皱眉，知他不满意，笑：“二位别嫌弃，就这样的屋原也是有人定了的，原说昨儿个就过来的，兴许外太，过不来。二位要是想长住，明儿就叫个扎作工来拾掇拾掇，裱糊一下立儿换个样！您要是不想饭，小的就去南边的饭铺给您端盒，走时候多赏几枚大儿就什么都有了……”

客栈临街的地方也没有饭铺门面，只在北边有个大车的门。院东北角设着个煤火炉，烧饭自便；要想吃好的，只能门上街另寻饭铺。

于顺和同伴都穿上外衣，穿好鞋，又从各自包袱里摸发的手枪，站在门的黑暗侧耳细听。之前几个女人的哭闹声似乎被噤住了，一阵死寂过后，就听一个嗓门儿：“你他娘的！还敢问我为什么拿人？大晚上聚众赌博，还玩窑嫖女人！”

一众绿营兵齐声叫好，之后又是尖着嗓门酒，搂抱亲嘴打嗝儿，说长短论及细的，呕吐声、笑声、哭声、吵闹声阵阵传来，嘈杂不堪。

于顺呵呵笑：“这地方这人，就这样儿！你是一回，我以前见得太多了。”

店小二刻意压低了声音，一脸诡异的神：“是从县城过来的军爷。爷们知吗？北海贼从荣成登岸，先是屠了荣成县满城的人，前几日又砸了文登，说是要占领山东全境！县里怕北海贼的兵从昆仑山绕过来，在咱这这村里派了三十多个，吃住都在俺们店里。二位，那些爷可真不好侍候，恁们千万别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