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隐香　前】

李霁很少醉成这样。

迎仙楼的酒太烈。琼浆玉ye，鎏金倾杯，歌舞升平的戏楼有如百凤争鸣，争奇斗艳，晃得耀yan。

他此次受府里嘱托，来长安打点些关系，但到底是岁数太轻，对方似有意刁难，ying是在桌上耗完了整整一壶酒，才换回来一个应允的点tou。

“先走一步。”李霁放下酒杯来躬shen一揖，转shen往楼上的客房去了。

这酒怕是有问题。

才见得几步路的功夫，yanpi便沉得快睁不开。小将军踉踉跄跄地凭借着记忆摸索chu客房大致的位置，拿肩膀一ding便撞了进去。

门没有上锁，但另有他人。

屋里烟雾轻绕，点了上好的檀香。窗前ruan塌上坐着一人，shen姿半倚，眉目温柔，正将tou发慵懒放下。又似乎被门口响动惊扰，便于青烟之中侧过tou来，波光liu转地瞧了他一yan。

李霁纵然醉得厉害，还是看清了那一握顺柔光run的墨发，从肩背垂垂liu下来，衬着雪se修长的颈子，教人沾上了便挪不开视线。

“抱歉。”天策低了tou匆匆一答，“……无意惊扰姑娘，这便走。”

榻上的人微微一笑，却不见丝毫腼腆，反倒站起shen朝他而来，shen形瞬间ba得修长，竟同李霁不相上下。那人面容清秀，一双凤眸低下来han水秋波，眉心又缀着一枚萤玉，在烛火下mei得不可方wu。

李霁看得呆住，tui上竟如千斤重般挪不开。

他刚从宴会离开，看遍了nong1妆艳抹的歌姬舞女。也不知dao是谁的规矩，mei人们有意朝他殷勤献酒，一个贴得比一个近。李霁未穿盔甲，衣wu本就单薄，稍不注意便能chu2到姑娘柔ruan的肢ti，香艳异常。

可到底有悖于他的意愿，他只觉得生厌，连酒都喝不chu味dao。

yan前这人却不一样。

那人披着玄衣织锦，肤若liu银，不沾丁点脂粉气息。于那些红尘女子相比，养yan之余又在无端中生chu些冰雪般的凉薄，倒更像是长在悬崖上的一株孤傲的hua，倚在粉shen碎骨之上。

他不能轻易靠近。

李霁混沌地想，若是此人在场，今夜的迎仙楼必定黯然失se，无月无光。

“醉成这样了，小将军。”那人从他面前俯shen，这次却听得分明，是男人的声音，“要我帮你？”

李霁极力眨了下yan，才看清他微微起伏的hou结，和腰间别着的一支mao笔。

医袍肃整，是个万hua弟子。

一时间仿佛连那gu燃香都带了安神的气味。

“……不、不劳烦。”

李霁忙转过shen往外走，心迷意luan之下手却没能扶住门框，tui一ruan就要摔chu去，叫那万huayan疾手快地伸chu手，从后面稳稳托住了他的shenti。

万hua的xiong膛贴在他的后背上，结实温暖。

“这么tang。”那万hua蹭到他不胜酒力发红的耳侧，自言自语般喃喃一声，又低着额tou从他shen上闻chu点什么，声se忽然顿dao，“你喝了暗香盈袖？”

李霁跟着一愣，遂攀住他胳膊勉力站起来dao：“……是。”

酒自然是宴会请的，李霁也不讲究，谁给什么就喝什么。他只知dao那送酒来的侍女提了一句，隐约有听到这几个零碎的字yan。

万huayan尾笑意忽然一shen，扶他站好，另手轻轻一推将门合上了。

“小将军既然来了。”万hua心领神会一笑，将这ju渐渐醉倒的shen子往怀里轻轻一揽，“那晚些走也无妨。”

饶是现在放李霁回去，他也找不着dao了。万hua只是使了巧劲一拨，就看那小将军昏tou昏脑地转过shen来，将脸磕在他肩膀上。

“站不住……”

李霁擒着人肩后的衣wu，半个shen子的重量不自觉都jiao在对方手里，意识却拉着他奋力仰了仰tou，好似能从酒jing1的泥潭里挣开。

“手。”万hua低笑着握住他的胳膊往上抬起来，“抱着脖子。”

李霁此时酒力正发，连睁开的yan里都飘着一线红。他困惑地迟疑数秒，却在肢ti的平衡里判断chu对方所说chu于善意，于是将手揽过人肩背，又顺势chu2摸上对方柔ruan的发丝。

那tou发十分诱人。李霁碰了碰，无意识地张手去抚，那青丝从他指feng里顺hua地liu淌过去，冰冰凉凉的，散着别致的檀香。

他从来没摸过这样漂亮的长发。

那万hua有所gan应，但也不恼，只任由他小孩似的把玩tou发，拥着他在榻前坐下来。哪知那天策没舍得松手，小狗似的追着他往床边一跪，两tui便自如分开了，若即若离地压在万hua膝上。

“呵。”万